第21章 父亲病危·钱与命的赛跑（2/2）

孙瞎子刚端起茶缸子准备喝水，手一哆嗦，滚烫的热水全泼在裤裆上。他连烫都顾不上喊，独眼死死瞪着桌上那堆钱，眼珠子都快掉进茶缸里了。

李秀英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打了个响亮的嗝。

赵小曼半张着嘴，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林国庆。

「这......庆子......你哪来这么多钱？！」李秀英哆嗦着走过来，想碰又不敢碰。

「卖皮子赚的。」

林国庆没多解释，直接把钱推到孙瞎子面前。

「孙大爷，这五百块钱你拿着。你跟我爹一块上县医院。路上的照应，还有到了医院挂号交钱，全靠你跑腿。」

孙瞎子猛的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这钱太烫手了！县医院那地方，我一个赤脚医生说不上话啊！」

林国庆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直接把孙瞎子堵在墙角。

「阎王爷的账本我管不着，但这五百块钱，今天必须把人给我从鬼门关拽回来。」

林国庆盯着孙瞎子的独眼。

「你是大夫，你懂医院的规矩。拿着钱，去砸县医院外科主任的门。告诉他，用最好的盘尼西林，用最好的刀。钱不够，我林国庆再去深山里掏！」

这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孙瞎子双腿发软。他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把那五百块钱揣进怀里。

「行......行！我拼了这条老命，也把大山送进手术室！」

林国庆转头看向赵小曼。

「小曼，去村头找老刘头。告诉他，我出十块钱车马费，包他那挂最好的狗拉爬犁。让他带上最厚的熊皮褥子，现在就到我家门口来。」

赵小曼重重的点点头，抹了把眼泪，推开门冲进风雪里。

屋子里重新忙碌起来。李秀英翻箱倒柜的找棉被，孙瞎子收拾着自己的针灸包。

林国庆走到炕边。

林大山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伸手探进林大山枕头底下的那个破布包袱，准备把老头子平时用的物件收拾一下，带去医院。

摸到了林大山平时最宝贝的那杆黄铜旱烟袋。烟袋锅子磨的锃亮，下头挂着个用旧鹿皮缝的烟丝袋。

林国庆把烟袋拿出来。

这烟袋老头子病重后就没抽过了，一直压在枕头底下。

林国庆顺手解开鹿皮袋上的抽绳，打算把里头的烟丝倒掉。

烟丝落在炕桌的白纸上。

林国庆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低下头，凑近那堆烟丝。

普通的关东烟丝，是用黄烟叶子切的，颜色金黄，带着股冲鼻子的辛辣味。

可桌上这堆烟丝里头，夹杂着许多极细的暗紫色粉末。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林国庆伸出食指，蘸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下头闻了闻。

没有辛辣味。

反而有一股极其隐蔽的、淡淡的甜腥味。

这味道顺着鼻腔往上钻，让林国庆的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

他本能的死死咬住后槽牙。

前世在长白山黑市里摸爬滚打的记忆，瞬间在脑海里炸开。

这根本不是什么发霉的烟丝。

这是黑市上一种叫“蛇缠藤”的毒草磨成的粉。

这玩意儿不致命，但只要混在烟丝里长期抽，毒素就会一点点顺着烟气钻进肺管子里。不出半年，好端端的人就会肺泡溃烂，咳血不止，症状跟晚期肺痨一模一样。

最狠的是，普通的西医仪器根本查不出中毒，只会当成肺结核来治。

林国庆的后背猛的拔直了。

独眼黄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阴毒。

更要命的问题来了。

老头子平时极少出门，这烟袋更是从不离身。

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蛇缠藤”的毒粉，掺进老头子的贴身烟袋里？

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绝对是能随便进出林家、老头子还毫不设防的熟人。

林国庆把那堆掺了毒粉的烟丝，小心翼翼的重新装回鹿皮袋里，死死系紧抽绳，塞进自己的贴身口袋。

门外传来一阵狗叫声，夹杂着清脆的铃铛响。

老刘头赶着那挂宽大的狗拉爬犁，停在了院子门口。

林国庆走过去，连着两床破棉被，把林大山打横抱起。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胳膊上，老头子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把人稳稳的安置在爬犁的熊皮褥子上，李秀英跟孙瞎子也爬了上去。

「庆子，你在家守着。有信儿了我让老刘头回来报信。」李秀英抹着眼泪嘱咐。

林国庆点点头。

「妈，到了医院，不管大夫说什么，只要能救命，让他用最好的药。钱的事，你别操心。」

老刘头一甩鞭子。

“啪！”

鞭梢在风雪里炸响。八条健壮的拉雪橇犬齐刷刷的往前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