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提前下班与游乐园(2/2)
孟沉当即抓起她的手腕,眼中闪烁著期待的光芒,“肘,跟我进屋!”
姜雨蒔被他这猴急的样子逗得嘴角微抽,抬起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他的手背上,“鬆开,谁要跟你进屋。”
“啊”孟沉愣了一下,“你刚才不是说可以吗”
“我说可以,是答应跟你出去。”姜雨蒔把手抽回来,退开两步和他拉开一点距离,“不是跟你进屋。”
孟沉挠了挠头,“出去去哪”
姜雨蒔她低下头看著自己苍白的手心,就在孟沉融合掉那根血管之后,她也得到了一些记忆和情感。
在那个血管人收集的绝望和恐惧之间,藏匿著温柔的存在。
那些或激烈或温柔或深邃的情感,正是因为其重要,失去时才会滋生出绝望。
一个婴儿拥抱母亲,眼底闪过的满足;一对情侣在摩天轮升到最高点时,彼此手心里微微渗出的汗;一个小孩趴在柜檯前,看著父母为他买下想要的玩具……
血管人本能地吸纳人类的情绪,不管正面还是负面,却不曾理解它们,也不屑去理解它们。但现在,这些情绪的碎片经由孟沉流进了姜雨蒔的感知中。
她突然意识到,想成为更真实的存在,需要去感受更多的东西,更多她从未真正拥有过的东西。
“隨便你带我去哪。”姜雨蒔微笑道,隨后一愣,“酒店除外。”
“好,现在就走!”孟沉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转身就走。
“去哪”姜雨蒔任由他拽著自己往楼下走。
“先去买糖。”孟沉回头看著她道。
“糖”姜雨蒔嘴角不自觉勾起,“我还想去別的地方。”
“想去哪”
“游乐园。”
……
浮山市欢乐谷。
周末的夜晚,游乐园灯火通明,人潮涌动。巨大的摩天轮缓缓旋转,霓虹灯光在夜色中勾勒出梦幻的轮廓。
一对对情侣手牵著手穿梭在人群中,空气里瀰漫著棉花糖和爆米花的甜腻香气。
“游乐园,这么多人……”姜雨蒔嘴里含著一颗糖,怀里还抱著一包。
站在入口处望著眼前热闹的景象,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虽然她的外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只是皮肤苍白了些,但她的体温是冰冷的,是没有心跳的,若是被人察觉到……
她平静已久的心里竟然开始紧张起来。
“怕什么,他们怕我们才对。”孟沉弯起左臂,“来。”
学著其他情侣的模样,姜雨蒔搂住他的臂弯,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售票窗口的工作人员递出门票时,多看了姜雨蒔一眼。这个女孩肤色白得惊人,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太出来。不过他只是打工的,奇奇怪怪的客人平时见得多了,不关他的事。
孟沉接过门票,拽著姜雨蒔就往里走。
“先去玩什么过山车大摆锤跳楼机还是……”他的目光扫过游乐园的导览图,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全部来一遍!”
姜雨蒔看著导览图上那些扭曲的轨道和夸张的尖叫小人图標,淡淡说道:“都行。”
两人来到过山车入口。排队的人不多,很快轮到他们。
工作人员检查安全带的时候,发现姜雨蒔全身都是僵硬的,“这位游客,您还好吗”
“她这是进状態了。”旁边的孟沉说道。
“我很好。”姜雨蒔微笑著,双眼瞪得溜圆。
工作人员看著她的笑容,莫名觉得后脊背有点发凉,没再多问,赶紧放行。
“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叫声中,过山车缓缓爬升至最高点。
孟沉转头看向身旁的姜雨蒔,长发被风吹散,露出苍白而精致的侧脸。
意料之中的,她没有尖叫,没有闭眼,只是静静地看著前方,任由长发被夜风吹得四散飞舞。
失重和急转弯,这些对常人来说刺激到极点的体验,对她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甚至还不如风,至少风还有点温度。
“雨蒔。”
一片尖叫声中,孟沉突然凑近姜雨蒔的耳旁。
“嗯”姜雨蒔转头看向他。
“其实我没系安全带!”孟沉悄悄从两腿之间掏出没合上的安全带扣子,“嘿嘿嘿……”
“你疯了!”姜雨蒔下意识伸手抓住他,用上了不小力气。
“哈哈,嚇到了吧。”孟沉看著她紧张的表情,隨后感觉肩膀一痛,“哎哟哟哟,嘶,呜!”
周围的其他游客一边尖叫一边看向他,还有人坐过山车这样叫的
姜雨蒔摁著孟沉,皱眉瞪著他,她如今確实清楚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紧张。
过山车到站,孟沉解开安全带跳下车,两腿微颤道:“咱们再来一次!”
“好啊。”姜雨蒔板著脸说道,“这次系好安全带!”
“知道了。”孟沉缩了缩脖子。
工作人员听到他们的对话,差点发出尖锐爆鸣。
布豪,我的工作!
然后两人又坐了一遍过山车。
“系安全带之后一点都不刺激了。”孟沉面无表情道。
“我觉得还好。”姜雨蒔面无表情道。
这两人十分破坏气氛,搞得周围的其他游客都不怎么想尖叫了。
接著他们又坐了一遍。
直到第五遍的时候,工作人员看著这对面色如常的情侣,再看看后面排队的游客,终於忍不住上前道:“二位,要不然去玩点別的那边新上了项目……”
“哦,好的。”两人这才离开过山车。
“尖峰时刻”孟沉抬头看著头上的超大管道。
姜雨蒔也抬著头,“不就是水上过山车吗”
“试试吗”
“好。”
两人套上雨衣,坐在第一张充气艇上,背后是十几对想要证明自己勇气的大学情侣。
充气艇顺著激盪的水流在管道里升空、下坠,孟沉抓著扶手,发出一连串怪异的叫声,像鸡叫又像驴叫。
后面的男大学生原本为了面子都在紧绷,听到前面的男人叫得这么悽厉,也纷纷尖叫起来。
姜雨蒔呆呆地看著他,刚才怎么不见他这么害怕
突然,有个大学生在后面惊道:“我去,水溅起来怎么是甜的”
姜雨蒔偷偷瞄了眼孟沉,只见他悄悄往水里倒冰红茶,然后还悄悄给她递过来一瓶。
从“尖峰时刻”出来,孟沉的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姜雨蒔的头髮也被水花溅湿了一些,发梢掛著细小的水珠,在游乐园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隨手將湿发捋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个普通女孩。孟沉盯著她看了几秒,忽然咧嘴一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孟沉指了指远处的跳楼机,“走,那个也来一遍!”
姜雨蒔看著他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不由一笑。
她刚才还不懂,为什么这些人喜欢排著队把自己送上机器,甩来甩去、转来转去、顛来倒去,明明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控制不了,却还乐在其中。
现在她好像懂了一点。不是因为刺激,也不是因为失控。而是因为在这个失控的过程中,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人就坐在身边,一起分担恐惧,一起狼狈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