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珠玑雨录 >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2/2)

目录

汪祝由双手聚起那道奇功,陶雪义的攻击毫无退缩之意,刀带起锐利的风压,汪祝由狠道:“我本不想杀你,是你自寻死路!”

陶雪义无视他做出的一切,他的狠话,他的奇功,挡不住陶雪义殊死的一刀!

然而,那青色的光如树根蔓延,青光脉络染上陶雪义拼尽全力刺出的一刀,就在劈向汪祝由要害的瞬间——砰!

刀,粉碎了。

“……!”陶雪义愕然。刀在面前粉碎的瞬间他以为彻底败了,然而——

“唔?!”汪祝由闷哼一声,突如其来的冲击同时震开了陶雪义,轰然一声,砖墙凹陷,被弹飞的汪祝由重重撞入其中。

尘埃飞扬。

“咳咳!”体内的苦楚竟然消散了许多,陶雪义大口喘气。碎墙之下,汪祝由顶一身残砖,难以动弹。陶雪义自然明白,这里还有第三个人,他一边调息,一边缓缓回头。

“祝由。”

一双裸足步下玉床,越过陶雪义,走向那个倒在墙下的人,半张的杏眼含一丝怜悯,冰冷的神色却分外无情。

这不是敬妃。是她,却又不是她。陶雪义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眼看敬妃站在汪祝由身前,他喊道:“娘娘!”

“呵呵……哈哈哈哈……”墙下的男子张开手脚,瘫坐其间,面带狂气地仰视着走向他的女人,“是你,是你!真的是你!哈哈……这就是你最后的模样,这就是你的指示,哈哈哈……!”

狂气的笑声在大殿回荡,女子柔弱的手却一把将狂笑之人揪起,双臂的力量绝非敬妃所有,陶雪义只见敬妃的双臂同样发出幽青的光,光脉从手臂蔓延至十指,一直爬到汪祝由的脸上,身上,如树根缠身,藤蔓捆缚。

“呃——!”汪祝由哀叫起来,面上依旧挂着的笑容因痛苦而扭曲,“哈哈……!来……来吧!”

来,杀了我,就在这里。

他狂气的眼里写满激昂的话语,两只手猛地抓住敬妃的双臂,更阴暗的青光从他的手中溢出,逆向从敬妃的手臂漫去。

诡异的对峙,幻惑的光,陶雪义体内,痛楚再次翻腾。“咳……!”陶雪义又咳出一口血,他剧烈地喘着,那道青光让他晕眩,滴出嘴角的血在地上晕开,视野渐渐迷离。朦胧中,竟有一小片光,从地上小小的血泊冒出一对薄翼,飞起一只细小的幻蛉。

幻蛉飞向半空,融进敬妃身边的光芒,她回眸,看进陶雪义追光而来的双眼,布满青色光痕的脸上温柔一笑。

“不……”幻惑的光再次铺开了遥远的记忆。花上月,玉面人,敬妃温暖的手牵着一个少年,他战战兢兢地,贪恋这份不可多得的温暖。

温暖的手突然变得冰凉。

冰凉的手抓住他,如瀑的黑发里是一对空洞的眼眸。疯癫的女子向他撒气,对他笑,抱着他大声痛哭。

不,不可以,他怎能让她——陶雪义猛地睁开双眼,伸进怀里的手摸出一块弹药。

须臾,白烟喷涌而起!铺盖,充盈,目不能视,无法呼吸……偌大的殿间白烟满溢,青光随之消失。

“啊啊——!”汪祝由嚎叫起来,他疯狂地抓着身前的空气,凄厉的叫声宛如失去至宝的戾童。

她不见了,她在哪里?烟雾中,有人带走了那个终于要来杀死他的女人。

“是他,又是他……啊啊——!”汪祝由不顾毒烟入侵肺腑,他叫得歇斯底里,眼看手上的功体消散殆尽,他熄去全身气脉,封穴调息。

颓唐地呆坐了半晌,他再次站起。烟雾渐渐消散,他的脚步一深一浅,狼狈地走出正殿,萧索的阴风吹打在身。“在哪里?他要将她带去哪里?!——啊!”仿徨中,汪祝由发现不远处的假山背后,竟然露出了一小片薄薄的裙角。年轻皮囊下显得分外老态的双眼顿时一亮,他几乎四腿并用,冲向假山,扑倒在地抓住那片柔软的裙。

“公主……”枯槁的手摸上那条纤长的腿,她在,她还在,他咧笑,颤抖着将她搂住。

也把一道刀光搂入了怀中。

“你——!”刀在汪祝由的咽喉一寸,被他临机接入掌心,“她”迅速抽刀,随着溅出的血花向后轻巧地翻出一个筋头。

汪祝由终于露出了狰狞的怒容,“你是谁?!”

“敬妃”身上的襦裙与之前略为不同,身量虽然相似,那张脸却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少年。

汪祝由流血的手颤抖着,正要伸入袖中抽出武器,只见少年勾起一道笑意,锐利的风从汪祝由身后猛烈刮来!他回头,是陶雪义使来一把蛇型软剑,汪祝由无从躲避,衣衫被削得破碎,露出里头坚硬的锁甲,金属碰撞之声撕裂风声,刺耳激烈,陶雪义毫不在乎那身坚硬的锁甲,推动流水剑势步步紧逼。

脸上,腿上,锁甲覆盖不到的地方在剑雨之下皮开肉绽,汪祝由不惜再动用内功抵挡回去,陶雪义的剑势瞬间被震开。

“师父!”少年担忧地喊出一声。陶雪义收回软剑,青白的脸上汗已淋漓,呼出的气息急而乱。

“月忠,走。”

“可是——”张月忠见陶雪义俨然一副中了内息毒的模样,他摇头。

“走!”

“师父……”

带她走。陶雪义用眼神命令少年,少年吞声,撩起襦裙,咬着牙翻出了院墙。

“啊啊——!”汪祝由发出怒吼,正要去追,陶雪义上前挡住去路。他粗声喘息着,血淋淋的身体颤抖着,看着对方同样喘息不已的苍白面容,他窃笑:“刚才的烟雾是鲲沉散……你从那些守卫手中那道的东西还不错。”

睚眦堂的内息毒。陶雪义在那一刻不得不用这一招,若非如此,敬妃或许已经和眼前的这个怪物同归于尽。

他这辈子,救不了母亲,甚至救不了自己,终于,他还是救下了敬妃。张月忠此刻正背负着昏迷的妇人逃下山城,陶雪义命令他不能回头,就不会回头。

他终于赢了一回。

“那这个又如何?”汪祝由收起窃笑,一个圆形的弹丸正拿在他的手中。

“!”陶雪义惊觉不妙,他迅速后退的同时,弹丸落地,白烟再起!

他拔剑在手往假山后方躲去,对方却没有向他偷袭来,脚步声渐渐远去。陶雪义屏息,从假山跳上高墙,见汪祝由狼狈地跑出烟雾的重围,正往主殿的后方奔逃。

“咳咳……”这白烟是醉鲸散。陶雪义虽然捂住了口鼻,但气毒无缝不入,前后两种内息毒相辅肆虐,恐怕再难动用内力,但汪祝由应该比他中毒更深。

汪祝由会死么?陶雪义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主殿后方是一条下山的路,他看到了远处那根高耸的桅杆。

是那艘铁甲船。

不能让他逃了。陶雪义重新握紧他的剑,阴云卷帘,湿冷的风吹不干他身上的血。他还跑得动,还能跑远,他还能追。翻过又一面高墙就是蛮水河,船近了,就在眼前,湍急的流水哗然,盖去了第一道雨声。

</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