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家庭战争(2/2)
他的别墅开了一间麻将社,专为这些狐朋狗友设的,每天这里烟气缭绕。开始时,刘文博让两个男演员来陪向东等人打麻将,后来就让两个女演员来陪着客人打麻将。在这些客人里,向东是常客。刘文博在自己的公司里说一不二,无论什么样的演员在他的手下都得服服帖帖。没有刘文博捧着,在平鹿这个地方,什么腕都不是腕。有一个自认为腕的演员,私自出去演出挣钱,被刘文博发现了,就把他开了,他到哪里演出都没人敢接。万般无奈,他回来找刘文博,央求刘文博再收留他,刘文博在床上一口一口地抽着雪茄烟,理都没理他。后来,这个演员就改行做生意了。这就是刘文博在行内的地位。
刘文博的演艺公司有150个演员,有名的演员有30个。这些演员原来都是平鹿各个剧团的,有评剧团的,有京剧团的,也有杂技团的,还有一些是在第一届平鹿农村演艺大赛中脱颖而出的演员。这些演员有的是被挖来的,有的是慕名投奔刘文博来的。刘文博的手腕挺硬。八字胡,小寸头,小眼睛咕噜噜乱转,这是刘文博的标准照。原来一个月来一回,后来他就天天来。有时候,打麻将打到凌晨,就在刘文博的别墅的房间里睡。每次来,他都对晓娟说,到外地去几天。晓娟懒得管他,愿意到哪里到哪里。
一个叫小芳的演员迷住了向东。开始她输了几场,向东看她收入有限,就替他补上了亏空。小芳那传神的大眼睛感激地看了一眼向东,她对向东有了好感。她是个舞蹈演员,从小就在平鹿舞蹈学校学习,一说话就露着虎牙,那笑容摄人魂魄。她出生在平鹿市一个普通教师家庭。妈妈是个小学教员,爸爸是个中学教员,从小妈妈就领着她到舞蹈学校学习。哪知,一学,孩子就爱上了舞蹈。那时学舞蹈的费用不低,但小芳的妈妈坚定地认为,女孩子一定要学习舞蹈、唱歌,倒不一定从事这些职业,但可以培养孩子的兴趣,提高她的素养。哪知阴差阳错,小芳偏偏爱上了舞蹈,学校的学习成绩排在后面,但舞蹈的培训班考试,每次她都排在第一名。这出乎她妈妈的意料。当她从舞蹈学校毕业后找工作时,她的爸爸,一个憨厚的老教师到处托门子找人,连连碰壁。回去一股火就病倒了,到县医院一检查,竟然是癌症,还是肺癌晚期。小芳的妈妈当时就晕倒在地。但小芳家是从江苏苏州过来的,当时她爸爸妈妈恋爱,妈妈家里不同意,两个人就远走他乡,来到这山清水秀的平鹿安顿下来,这一过就是40年。两口子都过60岁了,但遥远的故乡还在牵挂中。他们两口子在40岁的时候,一同回去见父母,但双方的父母都已经离开人世。据说,小芳的姥爷姥姥牵挂女儿,10年来杳无音讯,姥姥哭瞎了双眼,姥爷则患上了失眠症。直到临死前,姥爷还是念念不忘自己的女儿,关心女儿的下落,惦记她生活得怎样,最后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妈妈和爸爸到父母的陵墓前,跪在墓前,泪流满面,但阴阳两隔,有千言万语,无处诉说。他们一家在平鹿市举目无亲。当小芳赶到病榻前,他爸爸已经气气息奄奄,用瘦骨嶙峋的手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用最后一口气对自己最心爱的女儿说:”孩子,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帮不上你了。爸爸走后,你要照顾好你的妈妈。”说完,脖子一歪,就离开了这个世界,离开了他最割舍不下的妻子和女儿,眼角挂着那一行清泪。小芳的母亲此时还在打点滴,听医生、护士说自己的老伴已经离开人世,竟哭昏在床上。她的人生是属于老伴的,从背叛父母,跑到人地两生的平鹿,他生活的全部依靠就是老伴。生下小芳,她的人生才又增添那么一抹亮色。但现在,她的主心骨没了,她突然感到世界的冷漠。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走自己的道路,她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能嫁给一个本分、有能力的男人,事事能护着自己的女儿,不让女儿像自己、像女儿的父亲一样懦弱,在世界上受尽了欺凌之苦。但想不到,女儿的命运比她好不到哪里去。病好回家的母女俩回到家中,空荡荡的房间,心也感到寒冷。看着墙上父母和三岁小芳的合影,母女俩抱头痛哭。命咋这么苦,当男人活着的时候,虽然懦弱,单位、社会常有人欺负这家人,但母女俩还是有底气的,毕竟作为家中顶梁柱能够撑起这个家,但现在,这个顶梁柱没了。此后,小芳自己到处找工作,有的老板垂涎小芳的美貌,让她去工作,但没工作几天,老板就对她动手动脚。小芳是个倔强的人,当时就言辞拒绝,离开了那家单位。一家又一家单位,小芳开始变了,她开始变得对一切都无所谓了。后来,经过朋友的介绍,小芳来到刘文博的演艺集团。
随着向东和小芳接触的增多,两个人越来越有好感。晓娟跟小芳实在没法比呀,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但每想到这些,向东心里就有一种负罪感。那个晓娟,当年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接纳了他,和他结婚,和他生子,现在,他阔了,心就变了。向东感到自己实在对不起晓娟,他在房间里对着镜子看着自己,那个油光粉面的男人,还是那个真诚、憨厚的向东吗!他用手拍打自己的脸庞,感到疼。
后来,向东的胆子也大起来了。带着小芳在各大商场逛,小芳看上哪件衣服,向东就掏钱付账。再后来,小芳有了身孕。这时,向东有些紧张,这叫重婚罪呀,怎么办?他就哄小芳,想让小芳把肚子打下去。但小芳当即就坐在地板上“呜呜”哭起来,“我的命咋这么苦呀,我妈遇到我爸,遭了一辈子罪。我这辈,本想着遇到个好男人,想不到,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玩完人,就想扔,你这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啊!”向东又心软了,忙好言相劝,小芳才止住哭声。
纸里包不住火。晓娟听到消息,到刘文博的别墅闹了一回,把刘文博大骂一次:“你就这么带向东啊,你对得起你叔叔吗!你对得起你父亲吗!”刘文博就一个劲儿地作揖,一个劲儿地道歉。但过后该怎样还怎样。这个刘文博跟他爸爸的艺德差得十万八千里。晓娟又哭着给子衿打电话,将向东出轨之事合盘托出。子衿在电话里听到向东竟然如此行事,气得火冒三丈,放下电话,就给向东打过去。“向东,你这做的是人事吗?晓娟在你最难的时候跟了你,你现在整出这么一出,你还有人性吗?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向东不知在哪里,拿着手机,低声说:“子衿,你不能听晓娟一面之词。我虽然有了红颜知己,但那也不全是我的过错呀,晓娟就没有过错吗?”“向东,你咋不知廉耻了,你说的是人话吗?不管你怎么狡辩,你是出轨在先,人家晓娟出轨了吗?人家找野男人了吗!”听子衿的声音像气炸的皮球,向东在那边不吱声了。
子衿打完电话,“噔噔”下楼,打辆出租车,直奔向东的培训大厦。子衿走进大厦,挨个教室找向东,但向东却不见踪影。子衿没好气地问服务人员:“你们的老板去哪里了?”服务人员愣了,她不知道这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找自己的老板有什么事,看上去气呼呼的样子。那时的子衿真气愤极了,如果找到向东,他真想一拳抡过去,揍向东一顿。在偌大的平鹿,向东是子衿最亲的兄弟之一,正因为这样,子衿才真的生气。他听着晓娟的哭诉,他实在忍受不了自己的好兄弟如此对待自己的妻子。
他又打辆车直奔刘文博的郊区别墅,下车就往别墅里面闯,门口的两个门卫也没拦住这个怒气冲天的男子,保卫急忙把电话打给刘文博的助理miss唐。Miss唐是从英国读完大学回国的,他家就在平鹿,他不习惯政府部门和国有企业的约束,就选了这家民营企业。刘文博特别喜欢有文化的人,就把他调到自己身边做助理。助理赶忙到麻将室,里面乌烟瘴气,刘文博叼个雪茄烟,正打得兴起,助理急忙在他的耳边耳语两句,刘文博扫一眼向东,来人口中说是找向东的,他对助理耳语两句,助理出去了。子衿刚冲到麻将室门口,被两个彪形大汉一边一个架住,动弹不得。气得子衿破口大骂:“杨向东,你给我滚出来。你这么对待晓娟,你还是人吗!”里面照旧打牌,向东站起来,扑棱一下衣服,准备出来见子衿。刘文博眼睛一瞪:“向东啊,老弟,做都做了,你出去又能怎么样。”向东听罢,又坐了回去。外面,子衿的骂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