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2/2）

程致坐着没动，低下头，欲言又止。

四周很安静，唯有医疗仪器的提示音在二人耳边有规律地跳动。

就在迟枫延以为要被拒绝的时候，程致往前坐了点，他低声道：“好。”

迟枫延难以置信，松松地将程致拥入怀中，头靠在对方肩头，醒过来后就一直紧绷着的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

良久。

“对不起。”，迟枫延头埋在程致颈间，声音透过两人相触的肌肤传到程致耳边，闷闷的气声，似乎还有些颤抖，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一样，“一直以来，都很对不起。”

程致垂在床侧的手僵了僵，慢慢地抬起，拍了拍迟枫延的肩膀，转而说起了其他的话题，温柔地笑着，道，“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迟枫延松开了程致，有些愣愣地看着对方，为什么突然要和他说这些？没来由的，他有些心慌意乱，被子下的手想要去捉住程致的手，被对方逃开了。

程致低头看着有点长了的指甲，抿了抿唇接着道，“艾姐和我说了当年发生的事情。”，他静静地看着迟枫延的神情从错愣转向狼狈、羞愧，“我为什么被退学还有我父亲被迫破产的原因，以及，当年你突然消失的原因。”

迟枫延垂着头，低哑着道歉：“对不起。”

程致摇了摇头，不知该说没关系，还是这不是你的错，抑或是，对不起有什么意义。

“她什么时候和你说的？”，迟枫延问。

“就在你昏迷的这几天。”他深吸了几口气，说话的时候气息还是有些不稳，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笑着。

“我...十年没有和我爸说过话了。”，程致笑着，眼角却止不住的滑下泪水，“我...不应该现在和你说这些，可我...憋着实在太难受了。”

迟枫延被子下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将床锤的吱吱响，他偏着头目光低垂着，眼眶里聚集的泪水令他眼皮不住地颤抖，眼珠抓不住一个固定的点，不知道该看向哪，无助地四处张望，他仰起头吸了吸鼻子，徒劳地眨着眼睛，泪水还是顺着鬓角滴落在洁白的被子上。

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程致走前对他说的话。

“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放过我好吗？”

“我不想，再和你们家扯上关系了。”

迟枫延答应了，他说，“对不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