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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蚀(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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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什么,你被一群人追杀,我给你搞来合法身份和护照,每年花那么多钱雇佣你,难道就是为了给我那个废物儿子看看账本?”

“您的恩情尹源一生都不会忘记。”聂郗成着重了尹源两个字,“他是绝对不会背叛您的。”

她觉得有一丝古怪又说不出来是哪里古怪,按捺住这些情绪,“说正事吧。”

温志诚不在,聂郗成跟许琴谈了很久正经事——他本来就是许家人给温正霆找的助理,现在不过是回归正途。

她想要温正霆死的念头不是一朝一夕产生的,是经过了长久的斟酌和谋算而得出的结论,为此她一直在小心谋划,就怕其中哪里出了差错。

“那丫头的事真的是温繁做的?”

瞌睡就有人送枕头,生性多疑的许琴怎么都不肯相信。

“应该是的。温繁心胸不太广阔,有个快到手的项目被温总截了胡,很可能是做来报复。”他想了一想,补充道,“温先生下个月说是去美国谈生意实际上是去治病,这事温繁肯定也知道。温先生迟迟没有决定继承人,他等得快不耐烦了。”

“哼。”许琴冷哼一声,“瞧瞧,这就是他的好‘儿子’。”

过去的枕边人、亲手抚养从未亏待的养子,他们都成了这个世上最想要温正霆死的人,可见温正霆做人有多么失败。

“温先生事事做绝,现在不过是被反噬了而已。”聂郗成盯着桌子上插着的那束鲜红花朵,“如果要扶温总上位,那么温繁这个人也留不得。”

新鲜柔美的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您喜欢月季吗?”

许琴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说起这个,“对的,月季,不是玫瑰,我讨厌玫瑰。怎么,你对这个有研究?”

“有一点,以前住的地方种了很多这样的花。”

许琴不疑有他,“喜欢的话我晚点让园丁给你分两支送过去。说正事,两份遗嘱的具体内容我没看过,听说每一份都有苛刻的附加条件……”

“条款是死的,人是活的,总会有办法的,您就不需要操心了。”

午饭聂郗成是在内室和许琴一起吃的,等他们谈完正事外面的天早就黑了。

“我带温总回去了。”

她比温正霆还要大几岁,心脏又不好,一天下来早就累得不行需要歇息。

“走吧走吧,别让他在我面前碍眼。”

聂郗成问佣人问温志诚在哪里,得到的回答是在一楼客房。

屋子里烟雾浓密,聂郗成进去就踢到了一只滚落到脚边的空酒瓶。

“温总,您在里面吗?”他耐着性子问了一遍,“温总?……我进来了。”

他走进去看,发现屋子里只有温志诚一个人,他喝高了,瘫在沙发上睡得鼾声大作,身边没有往常那些莺莺燕燕——这倒是令他吃了一惊,许家的产业涵盖赌场和**业,方方面面都做得很大,和已经洗白上岸大半的温家如同光明和黑暗的两面,温正霆没有彻底蹬掉他们母子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有这样的母家,温志诚从十四五岁就混迹于女人堆,搞小模特小明星如吃饭喝水一样正常,哪里会一个人喝闷酒浇愁。

不过他没把这些情绪表露出来,松了松领带,就坐在温志诚对面处理起堆积的公务——温志诚嫌这些事情枯燥复杂,但为了公司正常运转总要有个人来做。

在他的决策下,盛江航运近些年来逐渐摆脱了连年亏损的困境,去年的财政报表上甚至首次出现了正数。

他才不是为了温志诚这个废物,温家对他从未有过恩情,他只是不想父亲最后的心血也被人毁掉。

哪怕这么多年过去了,所有的东西早已物是人非,他还是想要留下一点最后的痕迹。

“……尹源?”

他将笔记本电脑推到一边,收敛这些情绪,“温总,您醒了?”

温正霆吭哧吭哧地爬起来,好几次爬到一半又跌了回去,最后认命地瘫在沙发上,跟条蠕动的大肥虫子一样跟聂郗成说话。

“你也觉得我很没用对不对?”他的酒还没醒,说话有点大舌头,“好没用,还整天沾……沾沾自喜!”

每次听这个人汇报工作,分析局势,他都产生一种自己可能没这么没用,就是缺个合适的人来点拨的错觉。

他日复一日地沉浸在虚幻的喜悦中,直到母亲那不耐厌恶的眼神给了他当头一棒——有本事的一直都是他的这个助理,他还是那个没用的废物,人家迁就迁就他他居然还当真,真是活得太糊涂了。

“还好……”聂郗成开了个头就被打断。

“说真话。”温志诚喝得烂醉,睡了一觉眼神依旧涣散,举起手臂在半空胡乱挥舞,“别再哄我了,吴辛哄我,你也哄我……我活着,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真话是你真的很蠢,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人。”聂郗成有些怜悯地看着他,“不要再想了,都这个岁数您还能怎么办,自杀重新投胎吗?重新投胎也不见得会比这辈子聪明。”

“你……”

温志诚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刚想张口骂人就听到他继续说。

“难道不是温总您要听真话的吗?”

“是,是我要听的。”温志诚哑口无言,本来就不甚灵光的脑子被酒精锈蚀得更加迟钝,费力地思考自己这个助理今天怎么格外冷酷残忍,“刚才我一个人在这边思考了很久,我不是那么想要权力,我就想要我的阿藜回来。”

他翻了个身,让自己麻掉的左腿稍微好受一点,顺便背对这个人,不敢看他的反应。

“你会死的。不管温正霆遗嘱里说了什么,温繁上位的话你一定会死的,他不是温正霆亲儿子,就算上了位也不会安心,除非扫除所有障碍。好一点你会死于非命,比方说车祸,坏一点是某一天起就下落不明,报警也没用,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地拖着,拖到所有人都忘了你的存在,这时你的尸骨就会悄悄地出现在某个地方,被新闻大肆播报,然后温繁会假惺惺地赶过来,正好对着镜头流两滴眼泪,给你办一个盛大隆重的葬礼,很快头条上就会出现‘温氏新主痛悼亡兄,兄弟情深,立志查处真凶’这种标题。别装了,温总,耳朵都抖成那样我知道你在听。”

被拆穿了的温志诚睁开眼睛,气恼地瞪着这个人,“你今天怎么回事?”

懒得再装下去的聂郗成站起来,“要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去隔壁休息了。”

温志诚呆呆地望着他夹着笔记本电脑离开的背影,忽然大喊出声,“你喜欢阿藜吗?”

“怎么突然说这个?”都走到门边的聂郗成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表情冷淡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尹源。

“阿藜很喜欢你。”

“是吗?那又怎么样?”

“要是你对她有意思,等她回来你们就挑个日子吧。”温志诚疲倦地抹了把脸,强迫自己清醒一点,不要醉醺醺的连话都说不清楚,“我不是个好父亲,我想过用她的婚事给我换取利益,从没想过要她死,她是我唯一的女儿,我会收养我舅舅情妇的那个儿子,不会把资产全部留给他,一半,我会把我有的一半财产给阿藜做嫁妆,给了就不会收回,你娶了她的话就不用天天看我这种废物的脸色了。”

“其实前天晚上我和她吵架了。”

聂郗成走过去推开窗子,让外头的新鲜空气流进来。

潮湿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吹散了沉积的酒臭和烟雾,他转过身,眸子里闪动着奇异的光泽,如同夏夜的星河,“她和我说了差不多的话,可是我拒绝了她,我不能接受她的示爱。”

“她不好吗?”

他这一晚上说了太多大逆不道的话,温志诚起初火冒三丈,此时却渐渐地连火都发不出来。

聂郗成并没把他的反应放在眼里,“我以前有个很喜欢的人,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这就是喜欢,我以为他死了,就抛下他为了理想去了很远的地方,结果我在每一个痛苦的夜里都会梦见他的影子。”

许琴的花园中种满了月季,这些被园丁精心伺候打理的花朵即使在夜幕中也如此鲜妍亮丽,尤其是左边的那从,花瓣的颜色宛如大地被荆棘刺伤时流出鲜血……

“但这些都过去了啊,就算她还活着,你也不能保证你还会喜欢她,干什么要为了个死人折磨自己?”

“你以为我没有想过这些吗?是不是我过分美化了和他在一起的回忆,实际上他没有那么好,我喜欢的是过去的幻影不是真实的他……直到最近,我突然意识到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上他,他都是我唯一爱过人。”

“尹助理,你怎么在发抖?”

“没事。”聂郗成按住自己的手臂,强迫自己不要在发抖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发抖,大概是太难受了。”

他看起来看起来十分陌生,完全是另一个人,温志诚想不起这副神情像谁——总之不像他熟悉的助理尹源。

“在忘掉他以前,我无法再和任何人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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