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2章 媚者无疆10（2/2）

拾玖没接这句话。她知道晚媚说这句话不是因为天真，而是因为在经历了昨晚那种绝望之后，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善意，都会被放大成巨大的温暖。

但她不能让晚媚养成“姽婳城里有好心人”这种错觉。这种错觉，在这个地方会害死人。

“我不是好人，”拾玖说，“我只是不想看你死而已。”

晚媚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像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两个人在墙根下又蹲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伙房的方向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有人在催着还碗，新人们陆续站起来，端着空碗往伙房走。

晚媚也站了起来，把空碗端在手里，犹豫了一下，低头对还蹲着的拾玖说:“拾玖姐姐，我以后……还能找你吗？”

拾玖抬头看她，阳光下，晚媚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天真，是一种在绝境中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的、小心翼翼的渴望。

“西偏院，院门从来不关。”拾玖说。

晚媚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笑出声，但那点弧度已经足够让她的整张脸亮了起来。她端着碗快步走向伙房，走了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拾玖还蹲在原处，这才放心地转过头去。

拾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离开了地杀营。

回西偏院的路上，小拾的声音响起来:

“晚媚对你的好感度大幅上升。她现在的心理状态极度缺乏安全感，你对她的善意会被她牢牢记住，这是建立信任关系的关键节点。”

“不是刻意刷好感，”拾玖说，“她确实需要帮助。”

“明白。但提醒你——长安今天下午会正式分配到晚媚身边，原版剧情中的男女主感情线将从那一刻开始萌芽。你如果过度介入，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关系发展。”

“我有分寸。”

下午，拾玖果然没有去地杀营。

她去了东苑。

公子今天处理了一整天的密信和文书，据月影说，他连午饭都没吃几口，一直在书房里跟人议事。拾玖到的时候，他刚送走最后一个人，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厅堂里的光线很暗，窗户上的竹帘放下来了大半，只留了一条缝，透进来一束细细的光。光束落在公子脸上，把他苍白的肤色映得近乎透明，眼下那片青黑色比昨天更深了。

心脉的暗伤，这两天又发作了。

拾玖在门口站了一瞬，灵力在她体内涌动了一下，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她压下去，抬步走了进去。

“你来了。”公子没有睁眼，声音很轻，“坐。”

拾玖在他对面坐下，等他开口。

沉默了一会儿，公子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看不清的眼眸虚虚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辨认她的表情。他开口的第一个话题就让拾玖有些意外。

“你今天去地杀营了。”

“是。”

“去看那个新来的？”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