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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一十四章 接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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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他身上倒是有了些铁血县令的味道,周遭的士卒纷纷转身去忙,那名跪在地上的军官,则是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县令大人。

他的眼神,从狂喜,变成了错愕,最后,化作了无尽的绝望与悲哀。

“按通敌论处...”

军官惨然一笑。

他猛地站起身,没有再看张文彬一眼。

他转过身,看着城外那群因为没有遭到城内夹击,而得以从容退却的蛮族大军。

“砰!”

军官狠狠地一拳,砸在布满雨水和同泽鲜血的墙砖上!

棱角划破了他的拳骨,鲜血淋漓。

“啊--!!!”

这汉子眼角崩裂,看着城外那近在咫尺、却又被这官僚的懦弱生生掐断的战机。

竟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痛哭流涕!

......

城墙下。

那些正在指挥攻城的蛮族洞主们,此刻的内心也是崩溃的。

他们听着后方传来的喊杀声,尤其是那一声声如同雷霆般的“轰隆”爆炸声。

再回头看看那在雨水中冲天而起的大火。

在这泥泞的雨天,大火本就难起,更别提那种超出了他们认知的爆炸声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汉人到底来了多少大军?

这怕是来了十万天兵天将吧!

“不打了!大营被端了!”

一名浑身画满图腾的洞主,脸色惨白地吼起来。

“我们的女人!孩子!还有抢到的准备过冬的盐和粮食,全都在里面!”

“这仗别打了!快回去救人!”

同他一般想法的人太多了。

无心恋战。

这四个字在蛮族大军中疯狂蔓延。

如果大营被烧光了...之前的一切就白打了!这个冬天他们得多难熬!

“呜--”

牛角号声在城墙下方接连不断地吹响。

全军撤退!

漫山遍野的蛮族青壮,就像是退潮一般,轰然散开。

他们甚至顾不上搬走城墙下的云梯,也顾不上收敛同伴的尸体。

就这么乱哄哄地转过身,向着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然。

蛮族中也不乏有些头脑清醒、经验老到的蛮将。

他们看着退下来的散乱阵型,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别慌!都别慌!”

一名手持铁锤的高大蛮将,一锤砸死了一个只顾逃跑的溃兵,大声用蛮语咆哮着:

“汉人的援兵不多!如果他们有大军,刚才早就直接从背后杀过来了,怎么可能只去袭大营?!”

“稳住阵脚!组织人手反包过去!把他们吃掉!”

可是。

他的声音,在这数万人的大溃逃中,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除了他身边的千余名嫡系精锐,听从命令开始转身去围堵大营之外。

其余的洞主和蛮兵,根本听不进去。

每个人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的老婆孩子以及抢到的东西,谁还管什么反杀?

不得已。

那蛮将也只能咬牙切齿地带着精锐迎了上去。

在泥泞的旷野上,与从大营里杀出来的北军,短暂地厮杀了一阵。

只一接战,蛮将的内心便是一凉,敌军竟是没有太大战损!要想彻底吃下他们,凭自己这些人,还远远不够!

眼看着局势已然不可逆转,大营已经被烧得七七八八,自己手底下的精锐也开始出现了伤亡。

而且,蛮将最担心的,是沅陵城内的汉人守军,这个时候如果突然打开城门冲出来,那他们就真的要被拖死了!

“把东西抢出来!带上老人孩子!撤!进山!”

这蛮将终于放弃了。

其余的蛮兵跑得更快,只剩他们殿后,边战边退,抛下了无数尸体,带着所有能抢救出来的破烂物资和老弱病残,向着连绵的十万大山深处退却。

而王五带着亲卫营和部分北军,又趁势掩杀追击了数里。

直到看见蛮族那虽然溃退但依然庞大的人数,隐隐有重新集结的趋势。

王五牢记着临行前顾怀的叮嘱,若是城内守军不出城配合,仅凭手头这点兵力,绝对不能深追!

“停!”

王五一勒马缰,长刀斜指。

“收拢兵力,回军!”

黑色的洪流在旷野上划出一道弧线,缓缓退回了燃烧的大营废墟附近。

至此。

沅陵城外的旷野上。

只剩下了燃烧的大营,以及满地的残骸、尸体,和被冷雨冲刷成淡红色的血水。

......

依旧是刚才的高坡。

顾怀放下手中的黄铜千里镜,将刚才战场上发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当看到沅陵城门始终紧闭,哪怕蛮族已经全线溃退,城内也没有一兵一卒出来追击时。

顾怀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毫不意外、充满鄙夷的冷笑。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他轻声评价道。

一旁的萧平,刚才在青竹的描绘下,也大概听懂了局势的变化。

他思索了片刻,脸上的神情却显得很轻松。

“大人。”

萧平微微侧头,温声说道:“其实,城门不开,虽然无法造成更大杀伤,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也未必全是坏事。”

“哦?怎么说?”

“那份降书,本来就当不得真。”

萧平剥丝抽茧地道出,“大人既然亲自带兵来到了沅陵,这沅陵县令若是真的有本事,那反而不好处理了。”

“他在本地根深蒂固,又得民心。大人此行所带兵力不多,若是留用,难免处处掣肘;若是大人无端夺权,又显得刻薄寡恩,不得人心。毕竟,他名义上是朝廷命官,又确实死守了沅陵数日不失。”

萧平微微笑道:“但如今,他这一怯战。”

“倒是让大人,有了名正言顺、接手沅陵的理由。”

顾怀看着萧平那双黯淡的眼睛。

两人心照不宣。

“的确。”

顾怀翻身上马,理了理身上的雨水,语气里透着些冷厉和戏谑。

“大乾的官,还真是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也好,省了我的口舌。”

顾怀策马而出,马鞭一挥。

“传令,进城!”

身后。

留守亲卫轰然应诺,竖起了一面巨大的黑底大旗。

大旗在冷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用金线绣着几个张牙舞爪的大字--

【平贼中郎将】!

而此时,犹然带着血腥气的大军已经回军,得了旗号授意,便踩着泥泞,护卫着那从远处慢慢行来的车驾,缓缓逼近了沅陵城门。

......

城头上。

张文彬原本还在为劫后余生而庆幸,虽然没敢追击,但好歹城守住了。

可是。

当他透过雨幕,看清那支杀退了蛮族的大军,缓缓打出那面黑色大旗的瞬间。

他的思绪,也有了片刻的停滞。

“平贼中郎将?!”

张文彬负手走了两步,手脚冰凉。

根本不是他想象中武陵太守派来的援军!

而是那个一路横扫荆南的襄阳中郎将!

看来...临沅城,已经完了!

否则,为什么临沅援军没能赶过来,反而是这荆北的贼首,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沅陵城下!

武陵郡,怕是保不住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县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想到那北军前身赤眉的名声,吓得牙齿打颤。

还能怎么办?

降书是他这个县令亲手写了发出去的,如今北军又确实击退了蛮族,如今军阵杀气腾腾地立在城下,他张文彬哪儿来讨价还价的余地?

“开门!快去开城门!”

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下令。

片刻后,沅陵城门缓缓打开。

张文彬连官服上的泥水都来不及擦,带着城内大大小小的官吏,冒着刺骨的冷雨,诚惶诚恐地出城相迎。

一群人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站在泥泞的城门处。

哒。

马蹄声停在面前。

顾怀骑着那匹高头大马,在亲卫的簇拥下,停在了张文彬的面前。

张文彬毫不犹豫地躬身便拜:“下官沅陵县令张文彬,拜见中郎将大人!”

“大人神兵天降,解我沅陵倒悬之危,救我满城百姓于水火!”

“下官感激涕零,代沅陵父老,拜谢大人!”

他一边行礼,一边试图用这种官场上最熟稔的客套话,来蒙混过关,他故意把顾怀当成朝廷派来的正经长官来套近乎,只求顾怀能不追究刚才沅陵城门紧闭的事。

顾怀没有下马。

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泥水里的这群官员。

半晌。

顾怀的嘴角,挂起一抹温和的笑。

“张大人受惊了,快快请起。”

他容貌本就清俊出色,身上又带着凛然威严,如今声音放缓,在风雨中听起来倒是让人如沐春风:

“能在这等蛮族大军的围攻下,坚守城池不失,护得一城周全。”

“张大人,也是我大乾的功臣啊。”

听到这句话。

张文彬心头猛地一松,一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心里暗喜:看来自己之前连夜派人送出去的那封降书,还是起作用了!这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年轻中郎将,想必是想稳妥接手沅陵...倒也是个好相与的,知道好言安抚地方官。

“大人过誉了,下官食君之禄,自当...”

张文彬一边谦虚着,一边面带笑容地准备再拍些马屁,便迎顾怀入城。

然而。

他才刚刚直起身子。

马背上的顾怀,脸色骤然一沉,刚才的温和瞬间化作了凛冽杀机。

“但是--”

顾怀一声厉喝,“本将方才浴血奋战,端了蛮贼大营,给你创造了前后夹击、全歼蛮族主力的绝佳战机!”

“你为何紧闭城门,怯战不出?!”

这突如其来的翻脸,让张文彬浑身一僵。

他双腿一软,这次是直接跪倒在了泥水里,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大人明鉴!下官...下官并非怯战!实在是城内兵力不足,将士疲惫,唯恐开了城门,被蛮贼趁虚而入,坏了城防啊...”

“一派胡言!”

顾怀根本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

“啪”的一声!

他手中的马鞭狠狠地甩在空中,鞭梢直指张文彬的鼻子。

“你为一地父母官员,死守城池固然有功。”

“但你畏敌怯战,只顾自身安危,白白错失良机!致使数万蛮族精锐溃逃入深山!”

顾怀的声音在城门上空回荡,“斩草不除根!异日,这批逃进山的蛮贼缓过气来,必将再成荆南大患,再度下山劫掠!”

“这笔血债,这等罪名,你张文彬担待得起吗?!”

几顶罪名扣下来。

张文彬被这翻脸和逼问搞得哑口无言,只能呆呆地看着马上的顾怀,讷讷不言。

“来人!”

顾怀不再看他,冷声道,“卸了他的官服印绶!”

“立刻接管沅陵四门、府库和兵权!”

这话一出,张文彬立刻便要急吼出声,可一旁早得了吩咐的亲卫却不给他这机会,只是一脚便将他踹翻在地,双手反剪,捆绑起来。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城门外的沅陵官吏们都被场中变故搞得目瞪口呆,那张文彬还想呼喊顾怀的反贼身份,以此激起众人同仇敌忾之心,可那亲卫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不知从哪儿摸出来块脏乎乎的毛巾,团了团就塞进他的嘴里。

张文彬险些被噎得翻白眼,却仍旧拼命挣扎着呜呜作声。那亲卫却不再与他客气,张文彬视野里只见一只沾满泥水的鞋底迅速放大--“砰”的一声闷响,这位县令老爷便干脆利落地被一脚踹晕了过去。

周围的沅陵官吏和城门口的守军此时才堪堪反应过来,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夺权,虽然面露异色,却诡异地无一人敢出声阻拦。

毕竟,顾怀只是夺权扣人,并没有大开杀戒。而且,这位大人用来问罪的理由,实在是太名正言顺,太大义凛然了!

顾怀显然也很满意他们的识时务,目光越过这群官吏,看向了城墙上下那些满身伤痕、眼神麻木的底层守城将士。

他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声宣布:

“沅陵县令怯战纵敌,先行关押,事后议罪!”

接着,话锋陡然一转,语气激昂起来:

“但是!”

“城上死守不退的沅陵将士,皆是我大乾的壮士!是我荆南的英雄!”

“本将今日接管沅陵后,所有参战的底层将士,一律按杀敌首级,赏赐翻倍发放!”

“不幸战死者,本将也绝不会亏待,由官府出面,发双倍抚恤!”

轰!

城墙上,原本还因为堂堂县令被杀猪一样按倒而心存惶恐的沅陵守军,听到这番话,瞬间炸开了锅。

赏赐翻倍?双倍抚恤?

他们拼死守城,图的什么?不就是能让家里人活下去,最好再立些功劳得些赏赐吗?

县令大老爷的死活,关他们屁事!

尤其是那刚才满腔热血被淋了个透心凉的军官,此时带头扔下手中的兵器,单膝跪地,对着顾怀抱拳嘶吼:

“将军威武!!!”

城上城下,欢呼声响成一片。

这番恩威并施的雷霆手段后,沅陵再无半点抗拒意愿,顾怀麾下士卒自去接管城防,那面黑色的“平贼中郎将”大旗,也高高地插上了沅陵的城头。

他一夹马腹,在万众瞩目和众人的簇拥中。

骑着马,踏着青石板,缓缓走入了沅陵城。

至此。

武陵郡全境。

已然,尽归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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