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 章 弃子!(2/2)
专案组的调查虽刻意隱匿行踪、低调推进,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些许异常的蛛丝马跡,还是悄然渗透进了并州官场的肌理之中。
王浩成在并州深耕多年,早已织就了一张盘根错节关係网,上至各部门、各县区,下至各企业,多少都有他培植的根基,稍有风吹草动,便会传进他的耳朵里。
起初只是零星的匯报,可隨著时间的推移,这些异常愈发密集、愈发刺眼,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他心惊胆战的结论,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有人,衝著自己来了!
惊恐像藤蔓一样死死將他缠绕,王浩成辗转难眠,闭上眼,这些年违法违纪的画面反覆浮现、挥之不去:违规审批的项目、收受贿赂的现金、为亲友谋取的不正当利益、明威瓷业……每一笔、每一件,都像一颗定时炸弹,隨时可能轰然引爆,將他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炸得粉碎。
慌乱之下,王浩成第一个想到的救命稻草,便是省长金亦安。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撇下公务,急匆匆地赶往省政府,眉宇间满是焦灼与惶恐。
一见到金亦安,他便再也绷不住,半弯著腰,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与哀求:“省长,求您救救我!有人在暗中调查我,再这样置之不理,我就全完了!”
金亦安端坐在办公桌后,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神色平静得让人看不透。他心里清楚,高宜行书记早已对王浩成动了“杀心”,他根本无力阻拦。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让王浩成主动腾出并州市长的位置,说不定还能保住他,以至於不让“稀土”的事情败露。
沉吟片刻,他抬眼看向王浩成,语气意味深长,带著几分暗示:“浩成,你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该懂『树挪死,人挪活』的道理。也许换个位置,那些缠在你身上的麻烦,就会烟消云散。位置就那么几个,你占著,別人就上不来;你挡了道,自然就成了別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轻则丟官弃爵,重则身陷囹圄,成为別人往上爬的铺路石,这种例子,举不胜举呀!”
王浩成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金亦安话里的深意,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急切地问道:“省长,您的意思……是张志霖要上来不能吧他才任副厅级一年,按照规矩,根本不够提拔的资格啊!”
金亦安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与篤定:“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想让张志霖上来,办法有的是。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张志霖是周贤、高宜行、耿延博几人重点培养的对象,他的提拔、使用,不会按照常规操作来。挡了他的路,你自己说,能有好果子吃”
听到这话,王浩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底的不甘与绝望愈发浓烈,他咬了咬牙,声音带著几分恳求:“省长,真的没有別的办法了吗我今年才53岁,不想就这么完了,还想再拼几年啊!”
金亦安在心里冷笑一声:若不是王浩成参与了“稀土”的事,他岂会浪费精力管这等人的死活眼下保住王浩成,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
他收敛神色,语气变得冷淡而严肃:“打铁还需自身硬,你有没有问题,自己心里最清楚。能让你调整岗位,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王浩成心里怒火中烧,暗自咒骂:说我有问题,你他娘的能干净到哪里去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比老子更恶劣!
可这些话哪敢说出口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金亦安是他唯一的靠山,王浩成只能压下心底的怒火与不甘,试探著问道:“省长,如果调整,能给我安排什么岗位”
“你是问题干部,现在又处在风口浪尖上,肯定不能再重用。”金亦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说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去政协任秘书长之类的职务;二是去部委,享受正厅级待遇,远离河东这块是非地,以后若是有机会,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王浩成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对“画饼”早已免疫。他心里清楚,所谓的“东山再起”,不过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自己大概率要成弃子。
但此刻,他只想逃离河东这块是非地,去了部委,远离漩涡中心,反而能多几分安稳。
打定主意后,王浩成乾脆的表態连:“省长,我去部委!念在我对您一片忠心,鞍前马后的份上,您能不能帮我运作一下司长一职好歹我也是省会城市的市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话里带话,看似恳求,更藏著几分隱晦的威胁。结局已定,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我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