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暮色寻寻（2/2）

慕容寒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正是雪泠的残魂使她复生。

“十几年前，我遇到了你们看到的这个身体的主人。”

“什么？”

“我记得遇到她的时候，正好是个满月的日子。她当时只有几岁，正瑟缩在南疆西南边境一处破寨子的墙角下。那里刚被魔族的魔兵屠戮过。”

听闻“魔兵”一词，慕容寒眉头一皱，有些不敢相信，问道：“魔族？传说不是早已远遁异域了么？”

“传说确实是真的。不过魔族仍有部分部族留在人界，只不过聚居之处多有结界保护，一般人看不到罢了。再说魔族为数不多，若非受到召唤或者遭到袭击，绝不会轻易现于人间。”

“魔族……”慕容寒脑海中思绪翻飞。

“怎么了？”风凌问道。

“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风凌站起身，走过慕容寒身边，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接着说道：“魔兵屠戮之后，在当地留下了一种叫食魂虫的魔物。这种魔物在魔界中属于最下等，靠吞食魂魄为生。在其吸取大量魂魄后以特殊的方法将其杀死服下，便可修为精进。”

“这是什么邪术……”慕容寒有些不忿。

“神魔大战前，人界便有大量使用此术的人。若非如此，人族怎能与神魔相抗。”风凌轻笑一声，“不过神魔大战后，魔族远遁异域，食魂虫在人界的数量越来越少，此术才渐渐失传。”

“之后发生了什么？”

“我走遍整个寨子，只有她一个人还活着，但也已经被食魂虫吞食了部分魂魄，只剩了一口气。我本没有救她的意思，但是看见她身体有某着强大的灵力，又加上我想弄清魔兵的来历，才救了她。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风凌深吸了一口气，说道：“魂魄既失，又怎么能活？我能做的最多只是延缓些时日。”

“但是……现在你又怎么会……”

风凌不等慕容寒问完就说出了答案：“我将自己的魂魄移到了她的身体里！”

“你不用怀疑。”风凌看到慕容寒神情复杂，声音也有些颤抖，又补充道，“我用毕生修为动用禁术将我的魂魄和她的残魂合二为一。这也是妖族铭文出现在这个身体上的原因。我是出自私心，本以为我可以借一个身体继续活下去，而姐姐也可以避过诸天星辰鼎的预言。”

“但是天命难违。”慕容寒不忍地说道。

“你说什么？”风凌转过身，错愕地看着他，“姐姐她怎么了？”

慕容寒沉默不语。

“我姐姐……她……她死了？”风凌难以置信。

“是你姐姐的残魂使你复生的。”

“为什么？”风凌怔怔看着他，“为什么！”

“也许……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命。”

“命……”风凌眼中隐隐有泪水，她仰头吸了一口气，“什么是命？又真的有命中注定么？”

“天命难违。”慕容寒将那束九尾交给风凌，“这是你姐姐让我带来的。她嘱咐我将这个东西交给你。”

“……这是……”风凌的双手刚触及，那束九尾随即碎为点点白光顺着手指蔓延至全身，最后竟将她包裹了起来。

慕容寒想伸手去碰触，不料却被一股强大的灵力推开。白光中的风凌也没有出声，似是没有什么危险。不过须臾，白光黯淡下去，风凌身侧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

“这是姐姐最后的一点东西。也算是了了我一桩心愿。”风凌叹了口气，情绪也未如慕容寒想的那样起伏巨大。

沉默了一会儿，风凌又说道：“我还是继续说吧……自我用尽修为移魂之后，她残余的魂魄就借着她身体内的月灵之力，开始不断蚕食我的记忆。到最后，我都开始分不清我究竟是谁了。直至数月前，月灵之力曾有一段时间消退，我的记忆才开始慢慢苏醒。也许你说得对，天命难违。该来的还是会来。姐姐最终还是因我而死……”

“凌……寻暮姑娘，有些事，我想虽命中注定，却是事在人为。”慕容寒说道。

“或许吧……”

“寻暮姑娘，今后我该称呼你什么？”慕容寒问道。

“我今日是以寻暮的身份与你们说的这些话。但是这么多年，我早已分不清我和那个小姑娘究竟谁是谁了。怎么称呼并不重要，你叫我寻暮或者凌儿都可以。”风凌转过头对着慕容寒一笑，“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凌儿。”

“凌儿……”

风凌微微一笑，说道：“你想知道的应该也就这些了。我有点累了，先去休息了。”说罢，也不等慕容寒回应就朝着宫殿大门走去。

慕容寒神色凝重，也不多说。等到她走进殿中才匆匆走向天阙宫。</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