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2/2）

“啧……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是不是有求于哥？”

“不愧是我哥，”段珩把凌乱的长发别到耳后，跟段琛碰了一杯，“现在跟秦叔他们公司的那个项目是你在跟吧？”

“你想干嘛？”

“哥，我求你，你去跟秦叔说说好话，让他女儿饶了我吧？你看你们商界精英，年轻有为的多得是，你说秦舒雅那个条件，追她的不得从三里屯排到西直门儿啊，干啥老盯着我这么个刚毕业就在家里喝酒抽烟的废物呢。”

段琛撇嘴：“这我可帮不了你，你要悔婚求爹妈去。”

“爹妈能求我还求你啊！”段珩哭丧着脸，“哥，我也是不想耽误她，我已经没有心思和精力去爱护一个什么别的人了，更何况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怎么对家庭负责？”

段琛一听来气了：“那你就要一直这样，天天在家借酒浇愁，无所事事？就为了一个男的？”

“是。川哥不在，干什么都没劲。”

“操，你真他妈是个**段珩，失个恋就这副德行，还是为了个男人，说出去爸妈的脸都得被你丢光了！”

“你不懂。你跟嫂子门当户对，情投意合，父母满意朋友祝福，不明白我的感受。”

段珩点了根烟，摸了一把窝在沙发扶手上刚睡醒的二锅头。

“你对那个萧岑，该不会是来真的吧？”

“你看我像是玩玩的吗？”

段琛沉默。他的弟弟他了解，以前换女朋友如同换衣服一般，分手家常便饭，何曾像现在这样拖拖拉拉一年多还萎靡不振的？

“为什么？”

段琛也抽了根烟出来点上，两个男人站在阳台上吞云吐雾，各自无言。

“哥，其实我觉得很孤单，”段珩轻掸指尖，看着一缕烟灰缓缓落在阳台外的绿植上，在一片绿油油的叶子上烫出一个洞来，“我出生的时候姐十岁，你八岁，爸妈自己的公司都顾不过来，是你跟姐还有徐姨带我长大的。出生在这种家庭里，从小有很多人羡慕我过着要什么有什么，哥哥姐姐爸爸妈妈四重疼爱的日子，可其实我还是觉得很孤单。父母没时间管我，哥哥和姐姐才是真正的同龄人，有无数聊不完的话题，而我从头到尾就像是个局外人。所以我总是想表现的突出，再突出一些，穿奇装异服，留女孩子的发型，引起你们的注意，希望爸妈少加班，多管管他们的小儿子。”

“你别告诉我，你找个男人，也是为了吸引爸妈注意，让他们好好整整你？”

“不是，”段珩吐了口烟，抬头看天，低沉缓慢的说，“跟你和姐走了不一样的路，其实我也比你们看到了更多。普通家庭的孩子真的很辛苦，他们从出生开始就比我们落后了很多，有时候他们在人生中做的某些选择，甚至关乎了一整个家庭未来的命运。但是萧岑好像比一般人更辛苦，父亲跑了，母亲还是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但是哥，你知道吗，他都已经那么惨了，还要去圣母别人。我上次去查陆叔的时候顺便查了他的账户，发现他居然每个月都在给一个什么基金会汇款，好像是个扶助同妻的基金会。”

“小珩，同情和爱情是两回事，你可以同情那个姓萧的孩子，但是你想把他当爱人，两个男人，没有孩子，感情始终是无法长久的。”

“不是同情。哥，是同病相怜。人都是需要爱的，男人也一样。我与他相比也就是物质条件好上太多，实际上我们都是孤单的人。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任何一个能够交心的朋友，你跟姐与我而言也是长辈成分多于兄姊情分。没人在乎过我真正想过什么样的生活，爸妈要的只是听话，能给他们长脸的孩子。萧岑也是一样，他只是他妈心里他生父的替代品而已。妈让他远离我，交换条件是他妈妈看病的全部费用。这世上所有人都在为自己考虑，他却还在默默帮助跟他妈妈一样的可怜人。那除了我，又有谁能给他哪怕一点在乎？”

段琛皱眉，严肃道：“那你这样天天在家喝酒，就能表达爱了？他在几千公里外就能感受到了？你是男人，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一天在家吃爸妈的喝爸妈的，你一天就得听爸妈的安排。虽然我不理解两个男人怎么能惺惺相惜到如此地步，但是既然你这么放不下那个人，那你就自己想办法。路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跟你的同学不是一直在研究什么东西吗，你要是想开公司，我给你当股东，碍着爸妈，哥也不好怎么太明着帮你们俩，能做到的也就只是这样而已了。”

“真的吗哥？”段珩双眼闪烁着光芒，“你真的肯帮我开个公司？我可以自己干自己的事？”

“当然可以，”段琛拍拍他的肩，微微一笑，“记住，你是段恩业的儿子，开公司这种事，你天生就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