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王穆旌牵马走出半里,忽然想起些什么,又将马系回马厩,闪身进了长巷。数着砖格,王穆旌停在门前,敲开岁月斑驳洗礼过的木门。
木门嘎吱应声响,先前谢爻拜访的老妇在阴影中探出半个身来,她看清了长身玉立的王穆旌的模样,手一抖慌忙要跪:“三殿下怎么突然来访——”
“姜婆快请起!”王穆旌欠身扶住要倒的妇人,温柔地与她对视,“多年未曾来看望姜姨,还请姜姨莫要以为是我无情无义了。”
“殿下说的是什么话!”姜婆脸上原本的愁容在见到王穆旌后一扫而光,眼神连连在王穆旌身上游移几遍,老声笑道,“多年不见,殿下真是生的眉清目秀,好个隽美的年轻公子!莫不是我这老太婆两眼昏花,都还记得殿下小时候的模样……看我这糊涂,殿下快请进!”
姜婆连连退开身来将门大敞,又一时间“哎哟”一声,慌忙拿布擦了一擦桌椅,着急道:“您看我这屋子,不知道殿下光临,还没收拾,这脏的……”话未说完被王穆旌摇头止住,他接过姜婆手里的布细细的替她擦净,扶着姜婆坐下。“昨日我在这附近的客栈住了一夜,日早醒来才想起这是姜婆您住的地方,特来叨扰。您最近身体还好吗?”
姜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身子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陪了我这老太婆十几年的狗花斑走失了有五六天了,我这是想它得紧哪……”碍着王穆旌的面姜婆没有啜泣,但说到走失语调还是颤了不少,想来这只狗确实对姜婆意义非凡。
“花斑我倒是有印象,前些年来看望您的时候见过,是不是一条白色的小狗?”
“是,它肚子底下还有一小块花斑,难为殿下您记得一条畜生。”姜婆道。
王穆旌握住姜婆的手,字句说的铿锵有力,“姜婆您放心,这么些年没为您做些什么,这事便交给我来办,一定给您找回花斑。”
说起姜婆跟王穆旌的渊源,是按年来算。姜婆年轻时任职宫中做接生婆,一双手流过不少王公贵族的血液,其中包括王穆旌。姜婆接生完王穆旌后便被皇后挑中照顾月子期间的起居,后带着王穆旌足三四年,算得上王穆旌的第二位奶娘。姜婆在王穆旌在谢府那些年间告老还乡,王穆旌曾来看望过几次,早上开窗见到谢爻进了这条巷道才想起这位老人,特意前来拜访。
“这等小事,怎么好劳三殿下您哪……”姜婆摇头如拨浪鼓,被王穆旌握住的手颇有些紧张的颤抖起来。
王穆旌同她再安慰两句,聊一些家长里短的话,姜婆虽然年纪大了也知宫里一些闲言碎语说的不得,聊了几刻钟王穆旌便起身告辞,姜婆看着王穆旌的背影,在门口将双手合十默念,“花斑,你个小畜生,可要快些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