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2/2)
檀谊沉看起来并不觉得窘,他淡道:“不会主动看。”
我便记得了,在诊所里看见过报纸和相关的杂志,那里做事的女孩子时常买回去,有时候收在柜台里,有时候会放在二楼的房间,可能他因为这样才看见。突然,脑筋一动,未想清楚,我已经脱口:“那你有没有看见过关于我的报导?”
一问出来,我马上感到不妙,关于我的那些报导从来夸大,不真实,要是他看过,已经忘记了,倒正好叫他想起来,简直不该问!但一方面也有点期待,十分想知道他对我过去是怎样的看法。我两只眼睛立刻紧盯着他。
檀谊沉却道:“没有。”
这声气平静,就连眉头也不皱一下。我顿了一顿,可是又想,也算是好事。至少最初认识的时候,他对我们进一步抗拒,完全出于我跟他在血缘关系的方面。我便不追问这个了,再说回前面的事。
我道:“何梦屏也记得你。”
但是我不打算说出何梦屏查过他的事。看看他,又问道:“你跟她哥哥何梦臧现在有没有联络?”
檀谊沉像是瞥来一眼,他答道:“没有。我们本来也不算熟。”
听上去那次之后,何梦臧不曾再邀请过檀谊沉,这大半年来,何家也不是没有办过任何的晚宴。何梦臧作为何家长子,透过朋友与檀谊沉认识了,势必早已晓得檀谊沉的背景。照理来说,何家绝不会放过与檀家深交的机会,竟只请了檀谊沉那次。
我立刻道:“是这样的话,当时他怎么会特地带你去参加茶会?”
这样问他,但是我心里也并不是没有答案。听过何梦屏的话,我已经认定檀谊沉当时前去的目的不为了相亲,不然她兄长对她介绍檀谊沉,却不说出檀谊沉是谁家的人,只讲他是个医师?
那么,檀谊沉以一个专业医师的身份到何家去,还会有什么目的?我想来想去,只得到一个结论——他去给人看病。看的会是谁呢?当时何先生与他的太太一直周旋在客人之间,何梦臧和何梦屏更不必说了。只有一个,何梦屏的二哥。她那位二哥长年不露面,但是外人也不是不晓得何家还有这个儿子。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何家几乎不提起何梦翘。
要不是因为何梦屏对我说过他的精神不好,不然也不会这样猜想。可是记忆里,她二哥虽然瘦弱的样子,倒不像一个精神有毛病的人。当时一瞥,对方那样小心,十分防备的眼神,使我留下深的印象,又因为他的瘦,纤细似的体态,稍长的别在耳后的头发,假如不是非常确定他是男人,一不注意,简直以为那是女孩子。
那是三四年前的事。
这时,前面灯号变换了,车子慢慢地停下来,檀谊沉朝我看来,却道:“为什么这样问?”
我顿了一顿,略一笑道:“只是想到了。”
檀谊沉神气不变,就安静地看着我。
我立刻败下阵来。可是要说出来,不免又有点迟疑,怕他感到荒谬。本来也没有联想,自打过照面,就感到熟悉。不过几年而已,我的记忆不至于就差劲了,就算不曾交谈,然而深刻,联想起来,简直震惊,一时觉得不可能,但是,不这样想的话,好像也没有更合理的答案——不然会那么像——当我问孟乔是不是见过的时候,她又那样吓了一大跳。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