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在他临走时,老人拖着竹凳走到门边,缓缓道,你妈妈当年来我这儿住,带着个刚出生的男娃娃,那是你吗?
乡间小路上盛开着成片的一年蓬,曲瑞涛蹬车蹬得毫无知觉,轧出一道道嫩黄惨白的花泥。到家时夕阳倒映在河头,他寻了很久,才在岸下发现姐姐的身影。姐姐坐在一丛芦苇边望着破碎的波光,说,瑞涛,爸爸的事,到底该怎么办?
曲瑞涛从未见她这样茫然。
坐到她身边,一只手捂着晒得发疼的胳膊,等了很久,曲瑞涛才问:“姐姐,我们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这个你得去问妈妈啊。”她低声地答。
那就是有了。
天渐渐暗了,夜色凌波而来,几乎将两人淹没。母亲的呼喊声从岸上传来,岛上人家的炊烟也都散尽。姐姐对母亲的呼喊充耳不闻,只忽而抓住曲瑞涛的手,说,我不配当老师,瑞涛,我什么都知道,但我从来都没有说过。
那一刻,曲瑞涛骤然察觉,不仅自己;原来身边所有人,都是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