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铛——铛——铛——”湄洲某处深山里,数百人忙碌地将一车有一车的铁矿运至山洞内部的作坊,匠人将铁矿与铜块炼,浇于陶土所制的模具中成型,冷却后反复击打淬炼,一名工匠将成品捧到上面来的大人物面前,请他试剑。
这位大人物不过弱冠之年,周身气势却凛然难以靠近,甚至无人敢多看他一眼。他们这些工匠本就是被人拿刀架着脖子,威逼利诱地从各地搜罗而来,自然毕恭毕敬,不敢有半分得罪。
他恭敬地将剑捧至此人面前,可这人并不接剑,反倒退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劈柴会么?”
工匠一怔,便听他又道:“像劈柴一样,用你的全力来砍我的剑。”
说完,他随手将剑横握在身侧,冷冷道:“来。”
工匠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他自己丈二身量,生的极壮,否则也做不了这活儿,反观这位可以用“公子”来称呼的青年,胳膊好像还没有他一半粗,若是打坏了,他岂不是没命?
那青年似是看出他的想法,眼神微冷,让工匠打了个哆嗦:“你来便是,我不会伤你。”
“清林,”正在工匠进退两难之时,一人缓步走来:“放过他吧,他是不敢把剑对着你的。”
聂清林一顿,迅速收剑向来人拱手施礼:“季父。”
聂松眉心一皱,直接从工匠手中拿过剑,旁人连他出招都没看清,不过一瞬,那闪着寒芒的尖端直指聂清林心脏,相距不过一寸:“我来陪你试剑。”
周围一片死寂,半晌,聂清林退后一步:“矿洞易塌,季父,移步去外面吧。”
聂松像没想到他竟会如此说,眸中闪过一丝兴味。他将剑收起,竟是比聂清林还惜字如金:“也好。”
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聂清林停了下来:“季父,请。”
聂松眉头一皱,不悦道:“直到今日,你仍不愿唤我一声父亲吗?”
聂清林神色淡淡:“清林父母健在,恕不能从命。”
聂松眉宇间一抹戾气闪过:“冥顽不灵!”
说罢,他提剑向聂清
林攻去,一瞬连出二十七剑,招招逼向死地。聂清林半守半攻地连退数米,并不肯与聂松凛冽的剑气正面交锋,只借着巧力将攻势一一化解,却令聂松更加不虞,出手越发狠辣:“我不记得自己教出来的是个只会闪躲的缩头乌龟,你既不肯认我这个父亲,难道以为我还会留你吗!”
“季父教我习剑时曾说过,您二十岁时一瞬便可挥出三十六剑,”在聂松愈发凌厉的攻势下,聂清林拼着肩膀挨了一下,将聂松的剑挡在胸前:“既然要杀我,为何还要留情。”
“孽障!”聂松双目发红,却也因聂清林正面接下这一击而神色些许缓和,仍是斥道:“你这个样子,将来如何成就大业!”
“千古英雄,终成黄土;宏图大业,南柯一梦。”聂清林突然松手,只听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铜剑就此断裂:“我本就志不在此。”
聂松冷笑:“你不是本就志不在此,你是遇到你那个好师弟才想放弃一切的!你八岁被我送上接天峰,前面早有一条光明大道等着你走,当时,你可没有拒绝。”
“付疏篆有几分小聪明,却不是你的对手,唯有殷绪,才是那个最不该有的变数,没有他你早就是鼎昇门门主!你却因为这个变数、站在这里和我说你本就志不在此?可笑!”
“放过他吧。”无论聂松如何愤怒,聂清林依旧无动于衷,唯有听到殷绪的名字时,眼帘才微微抬起。他的眸子本应冷淡如寒潭,却因一颗石子搅乱了一池春水,分明无情相,却是痴情人:“如今季父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我所求的就这一个,难道都不能如愿吗?”
聂松从未见过他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心疼又生气:“你——”
“我清楚自己应当做什么。”聂清林定定道:“可有些事,我要当面说清楚。”
聂松顿时明白他话中未尽之意,骤然拔剑出鞘:“休想!”
聂清林突然飞快欺身而上,一把握住了剑刃,刹那间,血流如注:“季父,若要拦住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在这里杀了我,如若不然,我决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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