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1/2)
殷绪一路不紧不慢地走到河边,他一夜未睡,此时天才蒙蒙亮,行人稀少,风言滨和云淮璋的行船停在河中心,岸边是载物的货船,几个人来来回回地在货船旁边转,想是马上就要开船了在清点物资。风言滨走的悄无声息,甚至没有派人和殷绪说一声,可即便他不说,殷绪又怎会不知,但风言滨摆明了不想让他来,他便也只能装作不知。
“一会儿开走的时候,你们把这艘船放到中间去,方便侯爷随时取用。”
风泉?
殷绪立刻躲进了旁边的树林中,他如今的双眼只能依稀辨认颜色和模糊的轮廓,根本看不清人脸。本以为风泉现在会在风言滨身边,谁知竟这么倒霉,恰巧是风泉过来查点船只,希望不会被他看见。
风泉余光扫过,若有所察地往树林里看了一眼,却只有一地泛黄落叶。
殷绪轻吁了口气,他并不想让风言滨知道他来了,甚至他知道自己本不该来,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脚。事已至此,他如何能不承认自己动了心,对于风言滨,他并不只有愧疚,只可惜相遇太迟,能留给彼此的终是痛苦多于欢愉。
“若有来生……”殷绪一叹,拂袖离去。
“侯爷,”风泉掀开帘子:“已经照您说的吩咐下去了,可要开船?”
风言滨望向窗外:“开吧。”
“.……侯爷,”风泉内心挣扎片刻,还是说了:“他来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风言滨的目光微微一滞。
“又走了。”风泉心中暗暗骂殷绪怎么走的这么快,他从小待在风言滨身边,哪会看不出风言滨刚才明明眼睛亮了一下,又恢复死寂,要说不是因为殷绪,鬼都不信。
想到这里,他不禁腹诽风言滨的别扭,明明就很想见殷绪,却偏不让人家进门,人家不来还沉着脸防冷气,搞得这三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战战兢兢的,生怕一句话说不对就犯了忌讳,头都要秃了。
风言滨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他怎会让你看到?”
“属下一直盯着动静呢,早看见他了,可不知怎的他好像一直没看见我,好像是等我说话才反应过来的。”风泉皱眉:“按说,他虽然不能用内力,但也不该如此迟钝……”
“开船。”
风泉话还没说完:“.……啊?”
风言滨紧闭双眼,近乎失态地捂住了脸:“开船。”
“立刻去南疆!”
“经营四方兮,周流六漠。
上至列缺兮,降望大壑。
下峥嵘而无地兮,上寥廓而无天。
视倏忽而无见兮,听惝恍而无闻……”
“殷哥哥,你唱的是什么调子啊?”商子渊嘴里叼着刻刀,一脸茫然:“好伤感的曲子,我以前从来没听过。”
殷绪不轻不重地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叫先生。”
“都一样都一样,”商子渊嘿嘿笑:“我听说先生会吹箫,这首曲子是哥哥你自己编的?”
“嗯。”殷绪眉头一皱:“听完了,背你的书去。”
商子渊仍不罢休:“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远游’。”不过随口哼的调子,既然用了屈原的的词,索性便拿词名作曲名,虽然心中有些异样,却也不必较真。
“下峥嵘而无地,上寥廓而无天……好境界。”侍从将房门拉开,竟是许久未见的林沛澄:“宗伯卿近日安好否?”
殷绪从容不迫地起身,拱手行了个半礼:“司空大人。”
此时他与林沛澄已是平级,行半礼不过是客套,若
是旁人绝不会受这个礼,林沛澄却稳稳地等殷绪做完揖才虚扶一下。殷绪心中雪亮,面上却丝毫不显:“我这里一切都好。前几日司空大人卧病在床,不便前往叨扰大人,如今您身体可大好了?”
林沛澄笑着一点头:“上了年纪总有些小毛病,现已好的差不多了,刚好可以赶上明日蓝泽使臣的拜谒,方才无意听到宗伯卿作曲,很是喜欢,便进来看一看,没叫人通传,宗伯卿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殷绪把试图躲在他身后的商子渊往前面轻轻一推:“之前小公子的课业都是您来辅导的,几日不见,小公子也十分想您呢。”
商子渊明白他的意思,不情不愿地挤出一个笑脸:“林叔叔,您要注意身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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