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红衣归寂,荒村复宁(2/2)
起初,世人对此多有质疑,认为不过是无稽之谈,可当碑文拓片、百年账本与多方史料相互印证,赵天磊与村正的滔天恶行再也无法遮掩,一时之间,举国哗然。世人皆为楚人美的遭遇扼腕叹息,痛斥赵天磊的贪财弑岳、阴险狡诈,唾弃村正的徇私枉法、助纣为虐,那些当年追随恶人的帮凶后代,也纷纷站出来道歉忏悔,为楚人美正名。官府感念陈砚的执着,亦为百年冤屈动容,最终为楚人美立了功德牌坊,将赵天磊与村正的恶行录入县志,遗臭万年,至此,楚人美的冤屈,才算真正传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此事过后,陈砚依旧做着民俗调查记者,只是往后再遇灵异诡事,皆以“心怀善念、恪守公道”为准则,化解了无数恩怨,却再也没有遇到过如楚人美这般,悲戚却不失本心的厉鬼。他也曾数次重回黄山村,每次回去,都能看到村落愈发安宁兴盛,当年的荒地种上了庄稼,屋舍整齐,孩童嬉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荒寂与阴寒,唯有古井旁的青石碑,依旧静静伫立,碑前的石盒中,银簪光亮如新,而碑前的野花,总是开得肆意烂漫,四季不绝。
一晃数十年过去,陈砚已是垂垂老矣,临终前,他嘱托后人,将自己的一缕骨灰送回黄山村,撒在那座青石碑旁,与陈伯相伴,与银簪相望,也算不负当年一诺,不负那场百年昭雪之约。
又过了许多年,有慕名而来的旅人踏入黄山村,早已不见当年荒寂模样,村中百姓安居乐业,民风淳朴。旅人问及村中古井与石碑的来历,老者们便会细细讲述那段百年冤案,讲述那位名为陈砚的记者,如何为一位沉冤百年的红衣女子,闯古井、拼残碑、昭雪天下,讲述那句“怀恶念者必死,心无杂念者存一线生机”的铁律,讲述善恶终有报的天道轮回。
旅人走到古井旁,青石碑依旧完好,碑文字迹清晰,碑前的野花随风摇曳,石盒中的银簪依旧泛着柔光,井水清澈甘甜,村民们皆以此井为福泽,日日取水,却再也无人知晓,这口井曾沉下一位红衣女子的百年冤屈与执念。偶尔有风掠过村落,风里似乎还带着一丝轻柔的山歌,曲调舒缓,满是释然,似是那位名为楚人美的女子,在风中轻轻哼唱,唱着她迟来的清白,唱着这世间的安宁,唱着那场跨越百年,终得圆满的救赎。
有人说,那是楚人美的亡魂未曾走远,守着这方她曾含恨而终的土地,看着这世间的太平与公道;也有人说,那不过是风过林间的声响,是世人心中的念想。可无论如何,黄山村的古井依旧清澈,石碑依旧伫立,碑前的野花岁岁年年常开不败,那些关于红衣厉鬼、百年诅咒的传说,渐渐变成了一段警示世人的故事,唯有那缕轻柔的山歌,偶尔在风中响起,带着无尽的释然,在岁月中静静流淌,永不消散。
这场始于荒村古井的百年怨孽,终于以清白昭雪、红衣归寂落幕,没有无休止的仇杀,没有无底线的报复,唯有善恶有报的公道,与心怀善念的救赎,这便是楚人美百年执念的最终归宿,也是这世间最难得的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