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2/2）
“我就不进去了，门外等你，有事儿叫我。”林既明站在病房门口说，把果篮递给张前。
“好。”张前点点头。
有点意外，汪立诚住了间单人病房，看着条件，估摸得是VIP级别。
张前的脑子里晃出了徐漠阳的脸，还有家楼下的黑色路虎。
张前敲了三下门，也没等汪立诚应声，直接就推门进去了，汪立诚正平躺在床上，看见张前进来了，他很明显得缩了一下脖子。
张前挑起一边的眉梢，心觉有点儿意思。
他这便宜舅舅...
“舅舅。”张前走到汪立诚床前，把果篮放到病床旁边的桌子上。
“你来干什么？”汪立诚端着架子，用鼻子哼了一声。
但听得出底气并不是那么充足。
张前盯着他看，一直没说话。
这股子沉默很是诡异，汪立诚被张前看得浑身不自在，要知道张前这人平时看着温吞，可是一发起难来根本不给人反应和预料的时间，就汪立诚一脑袋酒瓶碴子的时候，根本就没什么征兆，连句狠话都没有，导致汪立诚人都晕乎在沙发上了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突然，张前朝后退了一步，汪立诚吓了一跳，立马想坐起来摆出架势。可他头晕脑胀的，脑袋上缝好的伤口还疼着，实在是一惊一乍不起来....
汪立诚只好瞪着张前，没成想张前竟然弯下腰，给他来了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张前低着头：“舅舅，对不起。”
“.....啊？”
按道理说，汪立诚对这样的情况那自然是喜闻乐见，但...实在是太意外了，他根本来不及喜闻乐见...
“我是小辈儿，不该对您动手，我道歉。”张前抬起头，对上汪立诚吃惊的脸。
“你......”汪立诚有点儿哑巴。
他真没想到是这么个开场。
“我让我妈为难了。也对不起。”张前说。
“但是。”张前俯下身子靠近汪立诚，一字一句结结实实，“舅舅，我打您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您都听见了么？”
“听见了....”
说来也是神奇，汪立诚眼里都看出八个张前了，耳朵倒是清楚，能听见张前说什么，还听得特别清楚。
“你说你爸是个混蛋，你也是个王八蛋。”汪立诚说。
“嗯。还有，我都没舍得说我妈，你更不配。”张前说。
汪立诚本来想骂张前一顿，但张前这会儿的眼神实在有点儿瘆人，冰凉冰凉的，好像冻着寒川。
但...汪立诚还是决定硬着头皮骂两句，毕竟，张前道歉了。
有的人，有的时候，就是越给脸，越不要脸。
汪立诚：“操，你....”
“我说的这些话，都是作数的。”张前打断了汪立诚，“道歉归道歉。并不矛盾。”
张前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把刀鞘用嘴咬住，将刀拔了出来，扔到了汪立诚的身上。
“哎！”汪立诚肚子上的肥肉颤了一颤。
“舅舅，我这种混蛋呢，做事儿不过脑子。”张前说，“你也别觉得我是个小孩，就不把我放在心上，往往一般让人意外的，都是被认为不起眼的，你躺在这儿就是最大的证明了。”
张前伸出两根手指头：“要么，你接受我的道歉，你还是我舅舅，这事儿就这么完了，我妈也好做。别误会，我的道歉是诚心的。”
“要么。”张前收回一根手指，“您要是再为难我妈跟我。我是村里孩子赔钱货，没见过世面不懂事儿，一旦有什么类似之前的过激行为，大不了我再跟您赔不是。”
“操？威胁我？”汪立诚哼了一声，声压不太稳。
“没有。”张前笑笑，“大不了您收拾我，但我还是那句话，我活着，就不能让我妈在我眼皮底下受欺负。”
张前笑的更开了，他朝汪立诚头上的一圈绷带扬扬下巴：“尽我所能嘛。”
汪立诚：“.......”
他没再说什么。
“刀就留着您削水果吃吧。我先走了，舅舅你好好养着。”张前说，把刀鞘放到了桌子上，转身走了。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汪立诚眼睛看着窗外，声音不大的说了句话：“她永远是我姐姐。”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张前皱了下眉头，但脚步没停顿。推开门出去了。
一出门就看见林既明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抱着胸勾着唇角看他。弯着眼角，下巴上一道刀疤，痞笑。
真特么的帅。
“偷听不是好习惯。”张前拍了下林既明的肩。
俩人并排走出医院。
林既明：“你怎么知道我在偷听？”
“不过你这道歉真别致。比示威还痛快。”林既明眼里有光和张前。
“我进去的时候关门了。出来的时候门开缝了，不是你还是谁？”张前说，“林小朋友，你多大啊？扒门缝是幼儿园级别的行为。”
“张叔叔，我五岁，大班。”林既明说。
“行。”张前点点头，抬手把林既明衬衫外套的扣子扣了俩，“别敞着，起码扣到脖子底下，小朋友小心灌风。”
“我...你....”林既明咬了半天后槽牙，说了一句，“你手挺灵活啊，单手扣扣子这么快呢，一秒一个啊..”
这说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张前默默看了他一眼：“这位小朋友，方便陪我去个超市么？大型超市。”
“.....方便。”林既明说，“买东西啊？”
“嗯，买点回家。”张前说。
张前带着林既明绕了个大圈儿，走了快一小时了才进了一家大超市。林既明琢磨不透，明明张前家附近就有条商业街，何必这么一通绕。但走都走了，他也懒得问了。
张前买了不少菜，看架势都够他和汪云吃三四天了。而且，张前还买了一个小电锅，外加一套刀具，两个塑料小菜板。
“....你要改造你家厨房么？”
由于张前暂时只有一只手能用，于是林既明就变成了主要劳动力，左右手都是满的。
“差不多吧，主要是什么都没有，就都得买。这还没买全呢.....”张前说，“欠你的钱下个月还吧，这个月没钱了。”
“.....不还都行。”林既明无语，“操心不老，自己都残废了还买这些，我帮你送回去吧。”
“打车走吧。”张前说，伸着包着绷带的手招呼出租。
一辆出租车靠边停了下来，俩人都上了后座。
张前：“师傅您好。麻烦长绫路。”
“好嘞！”司机应了一声。
林既明愣在原地，有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他凑到张前眼前问：“去哪儿？拜托大哥，是我送你，不是你送我。”
“没问题啊，你送我我送你都是长绫路。”张前说。
“那.....”林既明转头看了眼车后，东西都在后备箱，他自然什么都没看见：“这些东西你是....”
“神仙修行村的确是什么都没有啊。哎，这位道行尚可的林少侠，你是不是该承担点费用？”张前笑了，“这次打车钱你付吧，我算了一下起码二十五。”
“我...”林既明盯着张前嘴角勾起的笑，盯的有点儿跑神儿，“行，我付。”
真的不是他林既明理解失误。
他保证，他肯定是没听错的。
张前之前说的是：买点回家。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