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清奇的类比（2/2）
黄晗仪愣了愣，而后便明白过来她什么意思，同样笑着说，“谢谢！”
如果不是夏橙的话，要么她的事已经传遍网络，要么她还单纯觉得暴力只是他寻求安全感的途径。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夏橙给她推过去一杯温水，“说了那么久，润润嗓子……这个世界上不只有渣男，你如果对男人还没彻底失去信心的话，尽快离比较好。就算没这方面的计划，这种事也是越早结束越好。”
在渣男身上浪费的每一分钟，都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黄晗仪捧着水杯沉默了一会，等她开口的时候，手里的温水已经凉了。
她说，“我没办法离婚。”
可能是她方才的态度太坚定，夏橙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受到了阻碍，好脾气地问，“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黄晗仪咬了咬嘴唇，声若蚊呐，“是我没打算离婚。”
那种令人压抑的感觉又回来了，她似乎又成了那个不自信的自己。
夏橙沉默良久才说，“但你把你们的纪念都烧掉了。”
她是在系统的催促下说出这句话的，她自己隐约有了点猜测。
“你是想告诉他，你随时可以丢弃这段感情，让他注点意别再有下一次吗？这是警告？还是威胁？”
“不管是哪个，都是建立在他爱你的前提之上才能成立的东西，而他对你实施了不止一次的暴力，”夏橙神情依旧是温和的，她身体微微前倾，和黄晗仪对视，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告诉我，你真的觉得，他爱你吗？”
她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黄晗仪已经没有上次那么坚定了。
她只是说，“我们之间毕竟有十来年的感情，有美好的过去。”
“所以，你是打算在对过往的追忆里度过余生吗？”
系统：“宿主，我第一次发现你嘴炮这么六的。”
夏橙没搭话。其实她最六的不是嘴炮，而是对别人微表情的观察。
小时候，她靠这个才混进孤儿院孩子群里，不至于被孤立，后来，她靠这个来丰富自己的经验，学习表情表达的技巧。
而现在，它再一次发挥了它的作用。
夏橙是看得出黄晗仪的犹豫的。
她不再相信他是爱自己的，但她还是寄希望于他能够改过，虽然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希望很是渺茫。
黄晗仪蠕动嘴唇，“对不起。”
“不离婚你对不起的只是你自己，最多是伤害了那些关心你的人，”夏橙说，
“你唯一对不起我的地方是，你明明打算继续忍受下去，却要过来告诉我你反抗了，反抗完了打算继续凑合过下去。”
“我告诉你这件事，是不想让你失望。”黄晗仪手足无措地说。她帮了自己那么多，自己却一点行动都没有，换谁都会心寒的。
但她似乎让她更失望了。
“所以，你烧那件衣服也只是为了不让我失望？”
“不是，”黄晗仪摇摇头，又在夏橙的目光中犹豫了，最终坦诚，“……有一部分原因在。”
另一部分是因为她是想要他痛苦。
这是一个警告，大概率是一个无用的。
夏橙想问，“你是为了别人而活的吗？”
但她没有问出来。
在黄晗仪看来，夏橙陷入了沉默，令人不安的无言。
而夏橙只是在对系统讲故事，“有一个班级里的两个同桌，姑且称他们为AB好了，A每天都会欺负B，而B除了警告之外，既没有揍回来，也没有向老师申请远离A，更没有告诉家长，让他们帮忙讨公道。”
夏橙说完，问系统，“你说这是为什么？”
“因为B懂事，不让大人为自己操心。”
“算是说对了一部分。”夏橙，“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被欺负，她会承受的东西也是已知的，但如果她告诉老师和家长，结果就是未知的了。”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比起已知的痛苦，未知或许更可怕。
或许老师会觉得她不好好学习每天那么多事，或许家人会认为是她先招惹别人的，不然别人为什么欺负她？
“你想离婚吗？”夏橙突然打发问，“如果你想，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打消你的顾虑、让你下定决心去做。
但如果你想继续下去，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黄晗仪启了启唇，想说什么，却被夏橙阻止了。
“想好再说吧。”夏橙向后靠在沙发上，眉眼带笑，透露出一种只有在掌握主动权之后才有的闲适感。
她说，“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思索，即使你这出了这里，我也不会向任何人说出今天的事。”
黄晗仪神情变了好几番，犹豫、迟疑、退缩等情绪一一闪过，但她自始至终，都没有从沙发上起来。
连沙发上凹下去的痕迹，都没有改变半点，如同被定在那里似的。
夏橙收了脸上有点玩味的笑容，正经道，“你是在害怕。”
“你害怕别人的看法，尤其是你在意的人，比如你的粉丝，和家人，他们会怎么看待你的离婚。”
黄晗仪瞳孔猛地收缩。
夏橙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你害怕他们对你失望，害怕他们认为你连婚姻都经营不好，害怕他们会觉得你不值得他们的喜爱。”
她表现出了一种被拆穿后的无措，“不是的，是因为我们毕竟有那么多的记忆，他毕竟等了我七年。”
她不适合撒谎。演戏终究是演戏，她的演技带不到生活里来。黄晗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归于沉默。
“那就先不谈粉丝家人的看法，说这个好了。”夏橙从善如流地任她转移话题，双腿交叠，膝盖撑着手肘，手腕托着下巴，她说，“他等了你七年对吗？”
夏橙轻轻牵动唇角，笑了，“而我等了你二十二年。”
“我能保证，在这二十二年里，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人——我指的是爱情方面，也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这二十二年，只是用来等你的时间。”
“那么，你要因为这个，对我的所有行为都百般容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