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入宫8（2/2）

“母后生下我已经是九死一生，但仍铁了心要求个明白，最后也只得到了一句抱歉。她心灰意冷，脾气日益古怪，到最后也未能为自己死去的亲人讨个说法。”

“但是王后彼时已经有了皇子，纵使与瀛王已无情意，她怎会，怎会想不开放火烧了殿？”这是陆檀最不能理解的事情。方才看自己看札记的时候本以为王后是死于奸人谋害，但太子已经明确告知他，这火是王后自己放的。

“为什么？自然是为了保我性命。”萧铖道，“外人皆以为母后因为失去亲人性情大变，反复无常，最后失了心智。但其实母后只是想让孤活下来。”

“孤三月的时候，先王终于准了母后娘家的人来探望，因为那时母后的状况已经十分不好了。不仅经常神智不清，身体也日渐消瘦，关键是偌大的皇宫，三十位御医竟无人能诊出是何缘故。孤的小舅舅被姨母带着入宫探望母后，那时才知母后身体竟已经拖到了形容枯槁。姨母医术超群，几番查探，终于发现母后她哪里是伤心过度失了心智。竟是有人将麻果子辇成粉末加在了她殿中的燃香里，已经两月有余。

”

“姨母请瀛王旨，让她在宫中多陪母后几日，先王准了。她便停了那熏香，但那时母后已经离不开熏香了，她的身体也已经被毒素侵入五脏六腑。姨母趁母后清明的时候，将事情原委告诉了她，但母后能如何？姨母医术那般高超，对她的病也没有法子，只说能帮她拖个一年半载，拖到我能唤她的时候。但是她却不忍心拖下去。当时她母家只剩了个小舅舅，若她将此时禀告先王，即便查清，也护不了小舅舅与我周全。她怕自己走后我在宫中活不长久，终于与我姨母还有姑丈商议，在准备了一月后，亲自放火烧了大殿。”

“大殿中一共三具尸首，只有母后那一具是真的。一个是她跟前的宫女，早已被宛贵妃买通，这几月在她熏香中燃的麻果子粉，她功不可没。大火前的十日，母后寻了个借口，强行要送她出宫，实则在半路拦下了她，她一直被关在便房里，大火之时与母后一同葬身火海。另一具尸首便是孤的，不过是在宫外寻了个死婴，姨母带进宫的。”

“大火那日，是姑丈放走了抱着孤出宫的姨母，孤这才得以保全性命，活到现在。可怜孤的母后，可怜外祖一家人遭了无妄之灾。也可怜了姨母，为了平安养大孤有家归不得，在这世上消失了。”

“殿下的姨母也是个有气节的，姨母大义，于国于民，功不可没，殿下无需内疚。”陆檀道。

“内疚，孤不知内疚为何物，孤只是恨。”

“当时小舅舅跟姑丈的情势都不算好，姨母便带着孤逃到安城，不过只是一年就被人发现了。姨母被人追杀，将我藏在了山中，自己背着个包袱引开了追杀的人，最后再没回来。而孤被过路的猎户捡回去养着。过了几年年来，我小舅舅，姑丈顶着先王的打压硬是活了下来不说，还屡立战功。我那小舅舅愣是在十七岁那年带一队人马深入敌营斩杀了敌方主帅，换来了瀛国二十年和平的契约，被先王嘉赏。那时他们才开始积聚势力，并在私下找孤。”

“罢了，后面的事情，你们便无须再听，不知公子如今是否还觉得孤没有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