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43.我萧哥! .35(2/2)
莫寒雪就是泡黄连水里长大的,从小就苦,即便现在权倾江湖,也从来没有过一天快意的 日子。
他好像从来不是为了幸福快乐而生活,就只是为生活而生活,人生中只有目标和下一个目 标,从懂事起就不曾想过自己真正希望得到的是什么,根深蒂固的念头就是让妹妹好好活着, 至于自己,根本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可是跟楼亦欢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莫寒雪有个越来越深的感触——自己是个人,一个活生 生的人。
如果说从前的莫寒雪只是一副躯壳,那么就是楼亦欢为他填充了血肉,让他自己恍然有种 “原来我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的感觉。
中秋之夜,楼亦欢和莫寒雪游历到了一个偏远的边陲小镇。
小镇上只有一个很小的客栈,而且两人还是客栈今天唯二的住户。小镇上只有十来户人家 ,荒得很,这里说是叫永福镇,但规模还不如他们一路走来见到的一些村庄。
深夜,楼亦欢和莫寒雪坐在屋顶上赏月。
莫寒雪看楼亦欢脸上没像平时那样洋溢着笑容,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楼亦欢笑着摇头,“没事,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实在太荒凉了,今儿可是中秋,镇上却静得 好像没人一样,还是说边陲小镇都这样?也未免太过凄凉。这要是在神京,赶上中秋佳节,那 可热闹!”
回想以往在神京过中秋的情景,楼亦欢绘声绘色地给莫寒雪描述。
“我可軎欢过中秋了!我爹平时限制我出门,但是中秋的时候就会允许我出来,当然身边 少不了一群人跟着,那我也高兴。一家人用过晚膳吃过月饼,我们兄弟三个就会出去。中秋夜 的神京比除夕的时候都热闹,街上挂满了灯,头顶上一串串颜色各异的灯笼纵横交错,随便一 支灯笼上不是画着画就是题了诗,更多的是灯谜。街边小吃林立,行人如流水,走路的时候也 得注意点,时不时就会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小孩子撞到。再晚些时候还有漫天烟花,整个神 京被五彩斑斓的光影笼罩,亮如白昼。说来这还是我第一个在外面过的中秋,能让我铭记一生
□作者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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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定妆照
莫寒雪微微垂下眼,“你是不是想家了?”
楼亦欢仰头,看着高悬的月亮,“想家肯定有点想,从小到大我就没出来这么长时间过, 不怕你笑话,我都没再外面过过夜。不过也还好,这也是人生阅历,我从来可没有这样的体验
“等过两日,你玩够了,我送你回神京。”
“开什么玩笑? ”楼亦欢猛地转头,有些不大高兴地看着莫寒雪,“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 闯荡江湖,游遍游天下名川的吗?现在才哪到哪?我也没拖累你什么,不至于现在就嫌弃我了 吧?”
“不是,我没有。”莫寒雪似乎有一点急促,难得一贯冷冰冰的他竞然也有这样急于解释 的时候。
“没有就好! ”楼亦欢变脸特快,一听莫寒雪说“没有”就又立刻笑了,“诶,你看咱们 现在关系这么近了,我老叫莫兄怪生分,叫寒雪吧,好像也没什么特别,别人也能这么叫,不 如以后……我叫你寒雪哥哥!反正你也虚长我两岁。”
“好。,,
“那……寒雪哥哥?”楼亦欢试着叫了一声,末尾上挑的音调中勾勒出浅笑的意味,不过 是一个称呼,却叫人觉得高兴到了心坎儿里。
莫寒雪心中一软,轻轻应下。
楼亦欢笑容更大,“寒雪哥哥,以后你也别连名带姓地叫我了。”
“那叫什么?”
楼亦欢嘴角扬着,眼睛轻而缓地眨了一下,“亦欢,叫我亦欢就好。”
“恩,亦欢。”
“哈!我就知道这名字从寒雪哥哥嘴里叫出来感觉就是不一样!”
“还有谁这么叫你?”
“我父兄都这么叫我。不过你叫起来跟他们叫的感觉不一样,”楼亦欢笑着转头看向莫寒 雪,束起来的那部分头发在背后划出一道撩人心弦的弧度,“你叫着好听,特好听!”
莫寒雪定定看着楼亦欢,仿佛这深沉的夜色都消融在对方染满了喜悦的眉目间。
生平第一次,有这样一个爱笑爱闹的人以如此激烈且不容拒绝的形势闯进了了莫寒雪的生 命中,又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不遗余力地驻进了他荒草深院一般荒宪的心田。
微风穿越发丝,在指尖流转,在这清凉如水的夜晚,莫寒雪的那顆冷漠了二十几年的心, 温热无比。
“寒雪哥哥,你为什么不笑啊?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从未见你笑过。”
莫寒雪低头,敛住微波动荡的眼眸,“我不会笑。没有能让我笑的人,也没有值得我笑的 事。”
楼亦欢不以为然,“乱讲,我寒雪哥哥哪有这么可怜!”
“可怜?”
莫寒雪恍惚,从没有人说过他可怜,他是云宗宗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有谁会觉得他可 怜?
“不过没关系,你以后的人生中有我,只要跟我在一块,保证你每天都会笑。啊,寒雪哥 哥,我给你吹个曲子吧,怎么说中秋佳节也不能太冷清了不是?听我奏一曲,就当过节了!” 没等莫寒雪说话,楼亦欢就直接拿出身后别着的玉笛,做出了要吹奏一曲的架势。
别的先不说,这动作倒是很标准,瞧这派头摆得十足。
莫寒雪也着实听过不少名人佳曲,不过他仍然对楼亦欢的曲子抱有相当高的期待。
然而……
一曲结束,楼亦欢兴冲冲地问莫寒雪,“寒雪哥哥,我吹奏得如何?是不是婉茹天籁之音 ?这时候你要是说一句此曲只应天上有,我绝对不会觉得你是在故敷衍我。”
莫寒雪沉默了一下,才点点头,“好听,这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雾里看花》。”
楼亦欢耷拉着脑袋,“可我吹的是《千山暮雪》啊!”
莫寒雪IBI
瞧着楼亦欢丧丧的样子,莫寒雪竟然一偏头笑了。
楼亦欢立刻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样,满目的惊喜几乎要溢出来,收了笛子蹲在莫 寒雪身边,“你看看,这不是笑了吗?”
莫寒雪愣了一下,似乎都没意识到自己刚刚真的笑了。
楼亦欢拉住莫寒雪的手臂,仰头笑着,“寒雪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好看?以后 一定要多笑!”
莫寒雪低头,看着楼亦欢握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片刻后目光移到笑得如朝阳一般灿烂的楼 亦欢脸上,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一般,轻缓却又坚定地点头,“好。”
楼亦欢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眸笑弯了起来,“寒雪哥哥,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吗?不离不弃 的挚友。”
莫寒雪薄唇轻启,看得出在那一刻他是想给予楼亦欢肯定地回答,但是却被他硬生生忍住 ,又不知在固执着什么。
没得到回答,楼亦欢有一点点失望。
不过他这人天生就是乐天派,最会自我调节,失落也没失落多久。
“罢了,你这个大冰疙瘩,也不指望你能说什么话回应我,”楼亦欢转而一笑,“不过我 相信自己的直觉,我知道你重视我、在乎我,这就够了。”
莫寒雪沉默,垂着眼睛,看着脚下育黑色的瓦,“那天在方府,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何 忠,但还是为我挡下了护卫,为什么?”
“我知道方怀敏作恶多端,他女婿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瞧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就知道。那 天会去参加喜宴也是意外,我找你的时候碰上了方怀敏,怕他把我的行踪传回神京才答应出席 。再说我也相信你不是那种会滥杀无辜的人,我楼二少的眼光什么时候出错过?那种情况下自 然要帮你。寒雪哥哥你放心,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只要是为你好的事,我都愿意做!”
莫寒雪抬眼,比夜色更加幽深如墨的眼牢牢锁住楼亦欢,“为什么?”
“因为我把寒雪哥哥当家人啊!你不是说你是自己一个人闯荡江湖的吗?以后可别再这么 说了啊!要是再有人问起,你就可以说你是有家人的,我就是你的家人,而且日后,我的家人 也是你的家人。你要是在外漂泊累了,我们就一起回家!到时候你会有个很慈祥的奶奶,还会 有个很严厉的父亲,一个温柔的母亲,还有兄长和弟弟,我有个三弟,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 没事的时候你们还能一起切磋切磋,保证你不会闷得慌……”
如同这一路走来一样,楼亦欢又开始巴拉巴拉没完没了地说着。在他的脑海中勾画出一幅 幅美好的景象,都是将来莫寒雪想要退出江湖了,跟他一起在楼家生活的日子的画面。
在外闯荡固然快意,但是楼亦欢也想给莫寒雪一个可以让他安安静静生活的地方,特别是 每次看到莫寒雪眉间那化不开的冷漠,他就觉得,自己应该让这个人暖起来,从内到外。
楼亦欢眼中希冀的光芒让莫寒雪心中钝痛,另一边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卡!”
又一场拍摄结束,陆北和钟浩初顺着搭好的梯子慢慢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