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2/2)
“不会的,不会的,那个傻孩子……”吴婉的母亲已是泣不成声。
吴婉的父亲抹了一下眼角的泪珠,沉声说:“真的非常抱歉,我们确实怀疑当年的事情是陆祥做的,这么多年为了掩饰这个秘密,才撒了一个又一个的谎。”
越长泽点了点头,“其实你们心里也明白,包庇他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害他。至于……陆祥是不是杀害陆奎和陆吉的凶手,我们会去调查,不论结果如何,都希望你们有心理准备。”
他心里明白,这个结果,大概都不会是什么好结果,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当做陆祥还下落不明。如果陆祥没死,那么他就有极大的可能是杀害父亲和同胞兄弟的凶手,更有可能是这四年来不断犯案的连环杀手;而如果陆祥不是凶手,那么……被烧死的那个人就很有可能是他。
从吴婉父母家中出来,越长泽立刻将情况通报给所有人,全力对陆吉陆祥兄弟进行调查。
“你觉得谁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挂掉电话,他看了一眼顾雪笙,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陆吉。”如果说只看陆奎的这个案子,陆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那么连续四年杀害几十名无辜的人,这样丧心病狂的事怕是只有生活在父亲阴影下的陆吉才能做的出来。
“七成的可能性,”越长泽认同的点头,“长期遭受虐待的陆吉,精神上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只不过他自己不清楚。平时,他就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他,然而一旦病发,他就可能产生错误认知。你说的没错,他在杀人的时候,应该是把自己代入了陆奎的角色。那些他用在受害者身上的手段,就是陆奎曾经用在他身上的。”
顾雪笙叹了口气,“他……他是陆奎的亲生子啊,怎么会有人对自己的孩子这样残忍。”
越长泽摇了摇头,“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讲,亲子关系是亲密无间的,然而对于那些内心畸形的人来说,却是他们随时发泄的工具。”
顾雪笙沉默了,从小到大,她遇到过的人性最黑暗的一面也不过是同学间的欺负和冷漠,然而从方嘉睦的身上,她第一次看到了什么叫做深渊,那种用别人的血肉来铸就自己游戏的随心所欲,令人不寒而栗。而这一次,她又看到了一个家庭的悲剧,历经二十多年的痛苦,在杀戮中自我毁灭,让人心痛又憎恶。
“如果……”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如果当年吴婉将陆吉也带走,会不会就没有这些悲剧的发生了?”
越长泽扭头看了她一眼,从那双明亮又纯净的眼睛里,他看到了懵懂的心在遭遇黑暗时的茫然。每当这个时候,他都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该为了所谓的“为她好”,将她拉进这个世界中,面对各种各样的血腥和扭曲。
“或许她当时也是想带走陆吉的,只是她也有很多难处。造成一切的元凶并不是她,她也只是一名可怜的受害者。或许他们受到伤害是很痛苦的一件事,但是我们要做的不是去同情他们,而是找出真相,将凶手绳之于法,让死者安息。”
顾雪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确实太想当然了。
“雪笙,人这一生的命运,永远不是把握在别人手中,而是把握在自己手中。当遭受悲痛的时候,不要先去想着指责别人为什么没有伸出援助之手,而是反省自己身处此地,该如何去改变。人,从来都是靠山山倒,只有靠自己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越长泽这话太沉重了,压的她心头沉甸甸的。绝望的经历她也有过,可是即使在那个时候也有亲人朋友不离不弃的陪伴在她的身边,支撑着她走过这漫长的道路。她无法想象吴婉和陆吉的生活是什么样,也就永远无法体会当时的他们是多么的痛苦,哪里有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们再到陆吉的住处看看,你上次来的时候,有什么发现吗?”越长泽换了个话题。
顾雪笙摇了摇头,那房子烧的就剩个框架了,里面有什么证据也早已焚毁在大火之中。
“现在再想从现场发现什么证据很难了,但是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或许会对我们寻找陆吉的痕迹有帮助。”
“你是说他还会再回家?”顾雪笙悚然一惊。
“会的,大概会不断的游荡回来,怀念一下当初烧死他父亲和弟弟的快感。”
顾雪笙沉默了,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在那个懦弱又悲惨的躯壳下,究竟孕育了怎样黑暗又残酷的心。然而想起幻境中,她所感受的东西,又觉得陆吉并不是那种冷酷无情的魔鬼,而……而更像是一个无助的犯错的孩子,永远只能徘徊在地狱和人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