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颗感冒胶囊（2/2）

他伸手将那一小块红色纸张摘了下来，送到和手指一般漆黑的鼻尖上闻嗅，火药味越发的浓郁。

大刘的神色陡变，冻硬的面庞在做出表情是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细小的冰碴和碎屑从脸颊旁跌落到了地上。换了平时大刘会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那些脱离身体的碎屑捡起来融化吸收为一体。不过现在他气不打一处来，根本顾不上别的。

只见大刘当即将红色的纸屑丢在地上，用力的踩踏切磨，再抬起脚时纸屑已经不复鲜红，变成了和地砖一样的暗灰色。

他试图去拽弟弟的后领，可两人之间的高度落差让大刘的手落在了小刘的头发上。半固态的头发抓在手心里滑腻，好在两人的体质相差无几，才让小刘的头发稳稳的停在了大刘的手心。

“疼疼疼！”

小刘不明所以，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大刘才挣了几个钱啊你瞅瞅脾气就上来了。

对待血脉相连的弟弟说动手就动手，这要是在老家，还不得变成村里人人喊打的混账东西？

“你放的炮？”

面对小刘的挣扎，大刘丝毫没有心软，手上的力气反而更大了些。

大刘用力的扯着弟弟的头发向上一拽，把人拉离了地面靠近了自己。小刘的手脚扑腾着，委屈的看着哥哥逐渐拉近的怒容。

“是啊，初五迎财神，初六送穷鬼……”

小刘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屋内的人气恼。

“炮可不好买，我专门儿上远郊订回来的。”

听说是前几年攒下来的炮仗，剩下的不多，能买回来的也就只有那些。本以为哥哥会夸夸自己有门路，没想到竟然发了这么大的火气。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了小刘的脸上，大刘一把将人丢在地上。小刘干干净净的新衣服上沾满了如同方才红色纸屑一样的深灰色尘土，脸上还蹭着不晓得在什么地方沾上的黑色脏污。

而小刘手里点燃的香，那顶端一点红色的暖光也在接触地面之后消失不见，徒留下一缕蜿蜒向上，带着不知名廉价香气的烟雾。

“长不长脑子你到底！”

都什么时候了，还迎财神送穷鬼呢。怕是招不来财神爷，倒引来了扫把星。

大刘顺势给了小刘一脚，催促着众人快些搬运装在麻袋里的宝贝。

岑远和一个脸上长着刀疤的男人一起搬着沉重的麻袋，里头的宝贝实在太过沉重不好控制方向。两人一前一后下台阶的时候，麻袋勾住了从墙体里支楞出来的铁器，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而紧接着，从那口袋里便掉出了一只长着坚硬铠甲的胳膊。胳膊上的铠甲在月光的照射下，闪烁着同金属有几分相似的蓝绿色光泽。

“远叔，没见过吧？”

刀疤男人笑了笑，似乎在嘲讽岑远的见识短浅。他面不改色的停顿了几秒，伸手把从麻袋中掉出来的胳膊塞了回去。

塞回去的同时，他还十分轻松的和岑远开着玩笑。

“也不晓得那昂老板为啥非得要什么岑远，要论展陈价值，还是这些猎奇的东西吸引人嘛……”

到时候多搞些灯照一照，放大一下蓝绿色的金属光泽，再写一段儿神神叨叨的展览说明，就等着挣大钱吧。

这边二人正说着话，岑远还想再套几句，比如了解一下宝贝们是从什么地方挖出来的时候，余光里瞥见了大刘探寻的视线。

岑远只好按捺下了好奇，做出了一副该属于这幅身体的稳重神情，反过来在大刘开口催促之前先一步提点。

“闲话少说，赶紧干活吧。”

地窖里堆放着已经存储了一个多月的白菜土豆，角落里还攒着几捆看起来就不怎么新鲜的大葱。大葱上半截绿色的部分早已开始枯黄，叶与叶之间是黏腻如同什么奇怪的人体分泌物一样的浑浊物。土豆生出了绿色的芽，空气里弥漫着叫人心情不佳，只能用腐朽来形容的气味。

麻袋一个接一个的从木梯上送了下来，即便知道里头包的是宝贝，但人们搬运起来却远不像对待宝贝一样小心翼翼。

宝贝易碎，这些进化失败的宝贝们呢，身体一个赛一个的坚硬。

棕褐色的麻袋扑通扑通的砸在地面上，为了安全还把一旁储存的白菜和土豆压在了上头。灰尘漂浮而起，呛得地窖里的人喘不上气。

好不容易搬个差不多，人们往出爬的工夫就听见了狗叫的示警。

汪汪汪——

门廊里的大土狗龇牙咧嘴，涎水顺着下颌的位置滴滴答答的落下，在露出指甲的爪边氤氲出了一小块黏腻的水迹。

叫声越来越大，大土狗不住的试图向前猛冲，拴在它脖子上的铁链卡啦啦的响着，仿佛要被它挣脱一般。

寂静的深夜里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多，除了院子里之外，巷子里的脚步声也由远而近，几分钟的时间，那紧闭的大门便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拳头落在了铁制的大门上，砸出了冷硬的声响。

手电筒的光柱从大门缝下扫了进来，数不清的人声和影子同时出现，咒骂声不绝于耳。

“就这家！”

门外的人群情激奋，环顾巷子里的残留的炮仗痕迹，越发的气恼。

墙边留下了火烧过后黑色的印子不说，刺鼻的火药味和地上散落着的红色纸屑……每一样都让村民们怒火中烧。

几个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们火气更是大，这会儿脸颊憋得通红，一脚踹在了紧闭的大门上。

“出来！”

有本事放炮就给老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