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但为卿慕,仙身成骨。(2/2)
后来听人说,东荒云雨山上有两株神树,一为不死树。一为神栾树。神栾树上所结的果实名为“还魂果”。只要取来这两株神树的上果实以神力注入到凤主的三魂一魄之中,便能保得凤主性命,使凤主重生。
三千年了……“不死树与神栾树虽能令凤主重生,却不是真正的重生,也延长不了凤主的寿命。每每不过五六百年,凤主便会在不知不觉中坐化身死,前世记忆亦不负留存。这些年我们查遍了所有典籍也找不到方法解开凤主的身死之谜。只好一次又一次的故技重施利用两株神树让凤主转世。可每每转世之后凤主的法力都会越来越弱,寿命也一次比一次短。”
“如今这一世已经过了五百年,我等日夜担心……还请帝君做主,责罚属下们的无能。”说完,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看着往日一个个亲切熟悉的面孔,如今全都跪在地上掩面痛哭,我才明白,一直以来自己活得有多么大条。
难怪不死树精敢不顾爹娘的反对,一次次私会大师姐。视我们不与外族人来往的家规如无物还敢带着她私奔。原来爹娘的隐忍全都是为了我。
我踉跄起身,此时虽对前尘往事还是没有印象,但眼泪却汹涌得很。我问爹爹:“凤族?”爹爹点头。我问娘亲:“帝君?”娘亲抹泪:“少昊神帝,你的未婚夫君”
看来这件事准确无疑了。
我回头凝视无痕,他也在凝望着我,山中岁月容易过,世上繁华已千年。这一眼跨越生死轮回,跨越市井沧桑,跨越迷离人海万般苦难,蓦然回首,灯火阑珊,伊人如斯,岁月常在。
躬身扶起多年守护我的亲眷族人们并深深施礼。无痕亦同我朝着族人深深一躬动情道:“千年来,辛苦你们了!如今我既已回来,你们便可放下担子安心度日,一切皆有我。”
众人慌忙摆手又要跪下口中急道:“使不得,我等无能万万受不得帝君凤主之礼。”
他淡淡一笑握住我的手:“使得。千年来你们护佑倾尘有功,与我亦是同等大恩,无痕谨记在心。”
我诧异地望着他,看他雪化春来,心满意足的样子,一种异样感觉掠过心头,这人真的为了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吗。
说话间,他已一挥广袖在我头顶置了一轮巨大的阴阳始分八卦图腾,图腾边缘金光烁烁仙泽涌荡。有如丝绦般的光带缓缓缠绕我身,形成破茧成蝶的一个蛹将我密密包裹。周身的温暖像海浪般一波波细细朝我涌来,那样深沉又浩瀚,温暖又坚韧。我直觉想要沉睡,却感觉散落在记忆深处的零星碎片在组新组合,一幕幕放映在眼前。身体的力量在迅速凝聚,神识中似有琴鸣铮铮作响。胸口微微发热,低头一看,果然隐约有一“仁”字印记显在胸口,只是颜色看上去很淡并很快消逝。
一盏茶过后,光轮消失。我从禅定中醒来,举目四望,族人们皆喜极而泣,扶桑也站在一旁微笑深深注视着我。
在大家欢呼雀跃之时,无痕站在我身旁对众人道:“眼下,我只能用神力暂时延长倾尘的寿命,添补她的灵力。想要让她真正重生得以归位。还是要找到正确的破解之法。而且不日,天帝跟妖族就会知道我已破印而出。倾尘复生之事还需秘密进行,免得节外生枝。从即日起凤族众人可恢复真身,继续随侍倾尘左右。待我们回到少昊神族,之前的种种事我自有计较。”
众人听命,皆大欢喜。
始终站在一旁默默无言的扶桑神君此时已赤红了眼眶,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这一番激动形容,我知道是在为我高兴。神识中的熟悉感让我上前一步握紧了他的手:“ 扶桑哥哥,我想我认得你。”
扶桑开心地笑了。听到这声哥哥笑容渐淡,只温柔地看着我:“倾尘,你受苦了!”
帝无痕蹙起眉头,斜斜地瞟过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默不作声。那一直扶在我腰间的手不自觉地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见他还是这样小孩子心性,真是千年万年都不改。我心中无奈的轻叹。
那是大婚前几日……我照例去温源谷汤池中沐浴,遇到刚刚历劫归来的扶桑。他浑身是血,伤势很重。
我们自小便是玩伴,好像打从我记事起生活里就有了扶桑。我视他为兄为友,他视我如亲如故。除却我沐浴时他会主动关闭五感之外,其他时候我们相处并无太多顾忌。那日,我见他伤的那么重,衣衫褴褛下的血口触目惊心,便剥了他的上衣让近俾打来温水想要为他擦洗疗伤。
也不知是他当时伤重胡言乱语还是把我当作了哪位特别的人,总之就是抱着我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说他放不下,就是放不下,所以要变强变得很强,才能配得上。”他像着了魔一样地不顾满身的伤痕,紧拥着我昏了过去。
这一幕被满心欢喜寻我而来的无痕正好撞见。平时的他对我百依百顺,那日却大发雷霆,说什么也要同扶桑计较。可我却觉得左右不过是扶桑因为伤势过重而说的胡话,并不能当真。他却理解成了我在偏帮扶桑。
我赌气,气他的没度量。他亦赌气,气我对扶桑的在意,哪怕是当作哥哥也不行。因当晚忸着气,我便没有跟他回大壑之巅的凤梧宫,而是独自一人返回了天子山的清云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