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泉（1/2）

甘泉

许念穿好衣服, 叫醒身边还在熟睡的小石头。

二人从大猫的肚子上滑到地面。

曲莲张大嘴巴打了个喷嚏，砰的一声，从大猫变回了小猫。

许念开门，看到旁边几户人家的男女老少都围在自家门前, 微笑道：“大家好, 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我叫许念……”

一个小女孩指着院子里面道：“哇, 你有好多猫！”

院子里到处都是猫，它们或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或追逐着彼此嬉戏, 好不热闹。

就在不远处，一只小花猫正专注地盯着一只蝴蝶，眼神炯炯，随时准备扑上去抓住它。

许念笑了笑, 继续道：“我是开貍奴馆的, 但这里不能营业, 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

小女孩的爹娘道：“许馆主，你这间房子年久失修, 我们不是来看猫的, 我们是来帮忙的。”

许念有些不好意思, 本想委婉拒绝, 无奈家门太破, 拦不住这群热心的邻居们。

住在甘泉坊的人们有许多是来自汴京的小手工匠人。

他们看到许念和小石头住的房子很旧很破，主动来帮忙打扫整理。吴木匠给他们修好了楼梯、柜子和床榻，绣娘给他们缝好了帘子, 王陶匠送了他们一套缸、盆、碗。

昨晚还显得冷清的街巷一下子充满了人情味。

人们把这间院子当成说话的地方，一边帮忙, 一边交流着生活琐事，拉近心与心的距离。

只半天过去，这间院落便焕然一新，可以住人了。

小院里有一口井、一个砖石砌成的小花坛、一间牲口棚。

一楼的厅堂摆满了猫笼子、猫窝和猫爬架，再添几件猫戏道具，全然变成猫儿的游乐之所。

杂物间则用于储存粮食、煤炭、旧家具等。

楼上一人一间房，屋檐下有走廊，不过由于此地搭建时就很拥挤，二层部分空间被隔壁的阁楼给占去，所以房间内的空间都很狭小，只能在榻上摆放矮脚几充当书案。

这样的布置看起来紧凑得很，却也是甘泉坊大部分房屋的面貌，墙连着墙，屋檐挨着屋檐，若往好处想，确实能给人带来一种温馨之感。

许念很感动，无以为报，只能让曲莲带猫儿陪孩子们一起玩。

猫儿也知道人的善意，它们主动与人亲近，用柔软的毛发和温热的身体传递着对人的感激。

“许馆主，怎么样，这不就都收拾出来了吗？”吴木匠收起锯子，笑道，“以后大家互相帮衬。”

邻家小孩们走之前纷纷抱起猫儿亲了亲，依依不舍地告别。

许念笑道：“以后你们家的孩子想来玩，随时都欢迎。”

绣娘道：“我要来玩，许馆主也答应吗？”

许念道：“当然答应。”

王陶匠道：“诶，若是许馆主的猫儿移情别恋要跟绣娘走，该当如何？”

许念道：“那也得先经过你家门前，还望王匠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别剪了自个儿的红线。”

绣娘的脸红红的，走了。

王陶匠转身追去：“绣娘，我开玩笑的，向你赔不是……”

小孩们拍手称好。

众人大笑。

*

夏日的午后，阳光明媚，微风习习。

猫儿都在窝里睡觉。

许念怀抱曲莲坐在走廊，看对面柴场人来人往，感受着时光静好。

“许二哥。”小石头站在小花坛旁边，拿起铁铲松了松土，“我想在这里种雀梅。”

许念走下楼：“行，我这儿还有一包从北方带来的土，正好可以当做园土。”

他们耐心地在花坛里挖出一个坑。

小石头把娘亲给他的雀梅种子放进坑里。

许念从布袋中捧起从南熏门挖来的一抔土，覆盖在种子上面，用手掌轻轻拍实。

填了土，浇了水，就算是给这颗种子提供了生根之地。

许念跨出花坛，拍了拍砖石，温和笑道：“小雀梅听好了，我只从故里给你带来这么些土，等你生根发芽长出绿叶，终是要靠自己吸收阳光雨露，才能开花结果。”

小石头眼中蓄起泪水，跪地磕头：“娘，我现在过得很好，有许大哥和他的猫罩着我，再没有人能欺负我了。等我长大，一定做个有用之人，告慰你的在天之灵。”

许念看着小石头，心中充满怜爱。

小孩子总是长得很快。

这三个月，小石头不仅个子长高，五官也渐渐长开，不知不觉已经是少年的模样。

他想，若小石头的母亲九泉有知，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

经过半天的休息，人和猫恢复了精力。

许念在等消息。

他还不知道陆三生是否会按照约定给他们送来演猫儿戏的排场。

他决定再等待一日，如果还没有信，那就到城北门口允许卖艺的地方先演几场攒够房租。

——“文若，猜猜我在哪儿~”

许念爬上楼梯。

走廊没有猫。

但西斜的阳光却照出了一个躲在门里的猫的影子。

许念微微一笑，轻手轻脚走过去。

就在他靠近房门的时候，曲莲忽然探出半个脑袋，转身就跑进房里。

“捉迷藏是不是？”许念关上门，对狭小的空间伸出两只手，作鹰爪之态，“那我来找你了。”

乍一看是没有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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