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记（2/2）

眼前的脸，清秀中带着一丝倔强。

两颊皮肤白皙如羊脂，唇微微咬着，若不是耳根泛出的红，还真叫人以为自己在强人所难。

可怜那时还是天真懵懂的一个少年，而今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闯荡江湖的男人。

宋尧俯下身，啄了一口许念的唇。

“你……”许念绷得僵硬，只踢了踢脚。

在这短暂的接触中他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渴望和真挚的情感。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甜蜜又紧张的气氛。

“你自己想一想，刚刚说的那些话哪句能让人心不跳脸不烫？”宋尧轻轻抚摸着许念的头发，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呵护，“就算是猫，猫也会紧张。”

许念的额头渗出薄汗，面容像一朵带雨的梨花。

宋尧柔声道：“虽然大抵也知道，但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你对我是怎样的心意。”

许念深吸口气。

眼前是朦胧的一片暗红色，只有睫毛碰到宋尧的掌心传回的触感。

许念闭上眼睛享受这份温暖，心中的防线逐渐瓦解。他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爱的都是这个人，无法抗拒他的亲近。

许念道：“我喜欢你，会英。”

宋尧道：“那为何要在大相国寺让我收回愿望？什么叫高山流水，什么叫伯牙子期？”

许念道：“那些叫混账话。”

宋尧道：“你会说正经的吗？”

许念吞咽一下，道：“会，正经话是——是‘记得画屏初会遇。好梦惊回，望断高唐路。燕子双飞来又去。纱窗几度春光暮。’”

宋尧听得笑了。

两人都在努力地融入彼此的世界。

“会英，刚才是我们……”许念启开唇齿，“……我们第一次嘴对着嘴。”

刚说完，灼热的呼吸迎面而来。

宋尧再次擒住许念的唇，这一次吻得更深更缠绵。

随着吻的深入，舌尖缠绕，唇齿相撞，双方的呼吸都逐渐急促，似在寻找死生别离后的慰藉。

许念被吻得浑身发热，情不自禁伸出手臂环抱住宋尧的背。

他心跳如鼓，只觉置身梦境。

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能看见一片暗红，可是闭上眼睛他能看见腓腓神兽游走银河俯瞰人间。

宋尧感受到许念的回应，心中喜悦油然而生。

他支起身子，轻轻抚摸着许念的脸颊，爱意满满地看着他。

——“我也好喜欢你，文若。”

无关外界纷扰，只有彼此。

这种默契，这种心灵的相通，让他们陶醉在这一刻的美好之中。

许念出了汗，觉得有些闷热，扯开一寸衣襟……

正是这时，两人的耳朵都捕获到细如蚊吟的嗡嗡声。

“嗡，嗡嗡嗡……”

宋尧的猫耳朵忽地立起。

许念微蹙眉头，只觉得有一根细刺钉入了自己颈部的皮肤，不痛，但片刻之后开始发痒。

——“有蚊子！”

浪漫戛然而止。

许念的体质敏感，受不得飞絮扬尘，更受不得蚊虫叮咬。

被咬这么一小口，他的脖子那儿迅速变红，并肿起一个大包。

许念从床上坐起来，追着到处乱飞的蚊子打。

宋尧笑叹口气，帮忙点灯。

灯亮。

许念光着脚跑了一圈，累得气喘吁吁，把手都拍红了。

宋尧解开衣带：“还是我来吧。”

许念赶紧把窗户关起来：“你又不招蚊子稀罕，每次它们都咬我，气死我也。”

红光闪过。

面具掉落在草席上。

——“喵！”

曲莲纵身一跃，伸出锋利的爪子扑向空中。

蚊子吓得翅膀抖了抖。

它刚吸得饱饱的，行动不那么轻盈。

曲莲的眼睛紧锁猎物，用尾巴调整平衡，四肢协调动作，追着蚊子飞檐走壁。

“交给你了。”许念缩回床上，用薄毯把全身包裹起来，露出一只耳朵等着听捷报，“相信你一定会保护好我的。”

*

啪，咚咚，啪啪……

小石头在深夜里听着这般动静，心中七上八下的，浮想联翩。

他从小在勾栏院里长大，对人之情爱的开悟比一般的小孩要早，断袖余桃也是知道的，方才见许念唤曲莲化成的人作宋会英，搂搂抱抱又是那般亲密，他自然把后续全当成了那事。

笼中的猫儿一到晚上也都活跃起来，有的打架耍着玩，有的到船舱外面跑步，有的去拨弄给食给水的碗，也有的在热恋之中，对于主人的情绪却不甚关心。

小石头横竖睡不着，把所有的猫抓过来梳了一遍毛。

行船在月下缓缓向西南航行。

两岸桑林在风中摇荡。

*

天明，月渐渐淡去，河水泛起潋滟波光。

小石头从船家那里取到烧饼，穿过走廊，敲了敲许念的舱门：“许二哥，你们……起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