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帘翠幕（1/2）

风帘翠幕

许念回到客栈, 选出几篇故事用纸笔抄好，隔日让曲莲叼去那间小作坊给涂待诏。

通源古寺的钟声悠扬宏亮。

货郎推着车走过，儿童吆喝新报，酒肆茶坊闲谈之中有了妖猫渡人的传说。

一路的盐场渔场传唱歌谣, 勾栏瓦子的妓人填《蝶恋花》, 外邦商旅争相问姓名。

位于淮水沿岸的这座古城即将成为对抗金国的前线, 军士在听说太原、东京保卫战之中可歌可泣的英雄传说之后也备受鼓舞, 从黄河到淮水的防御工事处处热火朝天。

*

是日，许念带着行囊来到城南渡口。

河畔花儿争奇斗艳，柳枝也萌出嫩芽。

从南方飞回的大雁在河面嬉戏, 河水流入阡陌灌溉田野，一切生机勃勃。

他们一路乘坐的安顺号帆船已经被牵拉到此处，装载了满满当当的货物，准备启航。

“哎呀。”周坊主笑容和蔼, 手指点过许念身后的竹篓, “一个, 两个，三个。”

许念道：“数什么呢？”

周山道：“恭喜许馆主在楚州又添祥瑞, 原来只有一个猫, 现在已经有三个猫了呢。”

许念笑回：“猫去猫来都是缘分, 说明这一路与周坊主相伴是顺春风采桃花, 很有运势。”

周山道：“再要多几只猫, 恐怕你要专门买一头驴来驮猫笼了。”

许念道：“若真有那么多猫，该花的钱就得花，只是眼下多出来的这一只尚小, 不重。”

周家儿女围到竹篓旁边，睁大眼睛看着新来的小黑猫。

曲莲：“O(∩_∩)O”

鸳鸯：“(～￣▽￣)～”

白大人：“(｀▽｀)ノ”

由于笼子只有两层, 鸳鸯体型又大，所以白大人暂时和曲莲挤在同一层。

两只猫毛色截然相反，看起来像是雪地里放了一个小煤球。

周家儿子道：“这只衔蝶这么小，都还没断奶吧？它叫什么名字呀？”

许念微笑：“它叫白大人。”

周家姐弟俩互看一眼，异口同声：“白大人？”

小石头插话道：“我也觉得奇怪，明明是个黑的，只有嘴边一小撮白毛。”

许念道：“此间说来话长，总之它就叫白大人。”

周家儿子不信，拍了拍竹篓，叫唤道：“白大人，白大人？”

曲莲用尾巴顶了一下小煤球。

白大人：“喵。”

几个孩子都笑了：“它真叫白大人。”

丁老伯拉起了眠杆，招呼众人先上船再叙话。

——“下扬州！”

许念应声道：“来了。”

一人一猫站在船帆之下，远望波光粼粼的河面。

到了该河段，所有船只的造型和装饰都比之前在汴河、淮水上所见的更加雅致美观，无论客游船、漕货船和渔杂小船都焕然一新，让人不禁联想昔年汴京城中风帆梭织的富丽景象。

许念这才切身感受到为何时人要改变这条河段的古称。

邗沟不再是一条古沟渠。

它历经数次开浚，已成为贯通大江与淮水的名副其实的扬州运河。

河堤由坚固的巨石砌成，两岸绿柳拂水，往南绵延百余里望不见尽头。

村、镇、城沿河极其细密地分布着。

水陆辐辏，商家鳞集，亭台错落，市肆荟萃。

许念感叹道：“南方好热闹。”

——“是啊”

曲莲把揣着的爪子伸出来放在船舷上。

天气变得越来越热，它没必要再团起来保暖。

一缕白毛飘落。

许念咦了声，捡起来，拎到曲莲的面前晃：“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天气热了会掉毛的，一会儿我帮你们把肚子上的毛剃掉，不然你们舔起来也费劲。”

——“不必！”

曲莲倏地炸毛，喵呜跳到桅杆从绳子上逃跑。

许念拍拍手，笑得很开心。

*

这艘船上现在有四只猫，丁老伯再也没有担心过鼠患，反而是猫儿把虫鼠鸟雀能吃的都吃了，还得靠人提供吃食喂养它们。

许念于是给小石头布置一项新功课——学做猫粮。

貍奴馆要是开起来，除了有客人会来聘猫，更有一大项营收与养猫有关，猫粮、猫零食、猫穿的衣服、逗猫的小玩具等等等等都会有相应的需求。

许念刚开始还担心船上无法买到新鲜食材。

但不久他就发现自己的担心多余了。

时至傍晚，运河两岸支流的桥洞里钻出许多小舟。

小舟灵活机动就像水里的耗子，在夜幕掩护之下在大帆船之间四处穿梭。

许念定睛一看——舟上摆放着油盐米面、水果蔬菜、鱼虾肉品，各色食材应有尽有。

小石头道：“哇，居然是卖菜的船。”

许念只觉心弦都被拨动了。

南方富庶之地真是处处充满机遇，只有他自己想不到，没有商业做不到的。

这运河之上移动的“小摊”虽然不被官府所认可，但就是屡禁不止，因为它的好处是摆在明面上的——沿岸随处都是城镇，行船不再需要航行几日等下一个渡口再进行补给，小舟随船直接贩卖当地新鲜食材，既让大船不用靠岸就能采撷野味，也让农家免去相应的市税。

一位船夫看到船上的人盯着自己，摘下笠帽挥手：“客官！买菜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