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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濑浑身一震,犹如触电般。
命运真是捉弄人,他竟然回到了过去的孤儿院。
在往前走十米左右,威严壮丽的哥特式建筑教堂耸立在眼前。尖尖的钟式塔楼镶着五光十色的花窗玻璃,周围有不少常青藤从墙角一直攀爬到钟楼。
塔楼灰尘仆仆,墙壁干裂开来,露出了灰色沥青。
一眼望去,整座塔楼仿佛被东京隔绝在外,远离了尘世喧嚣。开辟了另一片世外桃源。
但是,伫立的阴森冰冷铁门,是根根又粗又硬的黑色栏杆组成,泛着坚硬的寒光。围墙上嵌着竖起的玻璃渣。仿佛在说,我们不欢迎任何人,也拒绝这个世界。
门前有两座狮子,狮子的头和尖锐的牙齿已经被风蚀了,丧失了属于狮子的威严。
在往旁看去,以往长方形的牌匾上是永远看不清的字迹,现在显赫的粉刷了五个烫金大字——‘森爱幼儿园’。
孤儿院竟然改名了,叫森爱幼儿园。
真是讽刺。
修女的责骂,院长的殴打,像永远甩不掉的阴影永远跟着你。带给你难以想象的创伤,夜深人静时,他们会侵袭你脆弱的心,将快乐连根拔起,带给你难以想象的痛苦。
就像你以为你已经离开很久,你回头望去,才发现自己原来从来没有离开过。
白濑转身就走,踏出的脚步又停住了。
到底是巧合还是命运?
他垂下眸子,他不再是手无缚鸡的小男孩。他强壮有力,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被人侵犯的人了。
他朝阴森厚重的铁门望去,猛然发现费佳一闪而过的披风。
他咬下唇,心理默念,为了一切。
他熟练找到了当年挖出的狗洞,被人堵住了。
但是手法糟糕,他轻松破开了。
矮身钻了进去。
萧条、阴冷、寂静的空气压抑的让人吼间发紧。
他轻车熟路地翻进了屋。
里面还是老样子,破旧的木板、散发着霉味的帷幔,打着补丁的门窗。除了永远干净崭新的耶稣。
往里每走一步,都踏在白濑的心尖。
闭上眼睛,默数五十步。
在教堂的东边,常年被锁起来的黑色水泥囚牢——关押不听话、搞破坏的孩童。
白濑眼尖注意到禁闭房的锁竟然是崭新的,一时间五味杂陈。
他嗤笑,也就是这种不入流的孤儿院,才玩这些把戏。
鬼使神差,他撬开了锁。
他攥着门把手,狠狠心,警告自己不能冲动。
“咯吱——”
陈旧的木门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音,一束苍白微弱的光射了进来。
很快,门关上了。
黑暗重新降临。
白濑的五感坠入了黑暗,依稀只能看见囚牢外黑魆魆的树影。
当眼睛看不见时,耳朵非常灵敏。
压抑地低低啜泣飘到白濑耳畔,发出小动物受惊般的呜咽。
他的脚步声很轻,还是惊动了缩在墙角的小孩子。
白濑心揪了起来,他猛然提起的刀又放了下来。
他不经后退了几步,现在可不是发善心的时候。
当眼睛逐渐适应黑暗,白濑可以看到缩在墙角孩子的轮廓。
竭力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小孩子,抽动了一下。他抱着脑袋,用力埋在双膝之间。瘦到露骨的脊椎截截突出,像一条蜈蚣攀附在背上。可巨大的脑袋怎么也不能被双膝全部藏匿。
小孩子不敢擡头,擤动着鼻尖,像小动物般示弱讨饶,“呜,不要再骂我了,求求你……放我出去……我会乖乖的……”
“啪!”
名为理智的弦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