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百里(2/2)
有兔子吃了!
……
这天清晨,唐朗月从藏身的山洞中走出来。
按照以往,那个说要教他做人的男人应该早早站在山洞口,用烤得滋滋冒油的兔肉诱惑他完成今日的任务。
但没有,他没有出现。
他在自己的领地边徘徊了几圈,却始终没有等来男人。
骗狼……啊不……骗人!
没有兔子!
腹中饥饿,如同火烧。唐朗月放在狼群中,也仅仅算是个幼崽,还没有独自捕食的能力。而009将他从狼群的带离,教会他烤熟食物,却同样也未教他如何获取食物。
也许人不需要学会捕猎。
但他需要。
为了保持体力,他在山洞中委屈巴巴地蜷缩身子,睡了两天,却始终未等到男人。
饥饿驱使他走出山洞,最终他狼狈地爬上岩石,靠着以前和狼崽玩闹时的技巧去捕捉藏石缝中的鼠兔。
这种看上去笨拙的小动物对危险的感知却异常敏锐,一嗅到危险的气息,就飞快地窜进狭小的石罅中,唐朗月卡着胳膊,无论抓还是挠都够不到。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唐朗月才终于将一只鼠兔按在爪下。此时他已经被饿得头晕眼花,将那人教导他的礼义廉耻全都抛在脑后,一口咬断了鼠兔的脖子,感受到口中扎嘴的毛发,舌尖脉搏的垂死跳动,甜腥的血液涌入口腔,填补了他饥肠辘辘的胃袋。
鼠兔肉少,唐朗月连皮带肉吞下,意犹未尽,又抓了几只吞下肚才有饱腹感。
进食完毕,他满嘴满手都是鲜血,眸子亮得吓人,似乎又变成了那个未开化的狼孩。
他擦了擦嘴角,听到远处的狼嚎,辨认出了这熟悉的声音。
他撇开四肢,飞速奔跑,向着声源处跑去。他的速度极快,在林间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终于找到了他原来的狼群,然而这一次,狼群却没有接纳他。
外来的孤狼打败了老狼王,成为狼群新的狼王,原本哺育他的母狼成为了新狼王的配偶。唐朗月非但没有回归狼群,还差点被新狼王咬死,在母狼的掩护下才勉强逃离。
弱肉强食,从来都是这个世界的底色。
唐朗月一身是伤,回到了藏身的山洞,将自己蜷成一团,伸出舌头,舔着自己身上鲜血淋漓的伤口。
狼群已经抛弃了他,他希望那个人能如约将他带走。
一天,两天,三天……
唐朗月守着冰冷的山洞,却始终未能等到那个人。
他终究成为山间的一匹孤狼。
昼伏夜出,捕获猎物,只有牙齿撕开皮肉,口中含着热乎乎血肉的感觉才是最真实的。
唐朗月不解,他为何让他把做个人的念头种在心里,却不带走他?
这一天,他如往常一样从在岩缝中中寻找鼠兔。
他的捕食技巧已经很熟练,很快就将鼠兔叼在口中。
血肉的温热让他懒洋洋地眯起眼,一道陌生的声音却乍然响起。
“他……他在吃老鼠!”
一声惊呼,吓得唐朗月失手,掉了口中的鼠兔。
他愣愣转头,看见两人站在自己不远处。
发出惊呼的是灰袍小童,唐朗月的视线却汇集在小童身旁的白衣人身上。
他分得清狼脸,却分不清人脸。看见一身白衣,便以为是那个人来接他了。
唐朗月赤|身|裸|体,蹲踞在地,一身污泥血迹,被人用衣袍裹住也不反抗,温顺得像个幼崽,只是直勾勾盯着白衣人瞅。
灰袍小童高声阻止,“师尊,别脏了你的衣裳!”
从未离得如此进过……白衣人的身上有一股摄人的冷香,冻得唐朗月心尖尖疼,让他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我不抱,你抱?”
声音也冷,冷得像一块寒玉。
小童不说话了,他细胳膊细腿,年岁甚至不及唐朗月大,怎能抱动他。
“灵族罪人之后,该由我灵族审判。”
唐朗月不解,却见白衣人鬓间白玉充耳垂下,在自己眼前直晃,他便擡起爪子去抓。
百里复见他一手污渍,拧眉躲开。
唐朗月还要去抓,却感到一股强烈的刺痛直入眉心,让他发出痛呼。
一道殷红的烙印出现在他眉心,再难消去。
罪奴印,就在百里复弹指一挥间落下了。
灵族伏羲历一百三十五年,神官百里复觅得罪子于林薄间,入神明台,永世为奴,以偿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