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界结束（2/2）

“现在，你已经见到我了。”

光明神爱怜地抚过唐朗月的长发，放在自己唇间轻吻了一下。

“是啊，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唐朗月发现自己一直在有意回避一个问题，消灭外神是否只是自己给光明神灌输的想法，还是说这是光明神自身的夙愿？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声音的颤抖，“你……还有身为大祭司的记忆对吗？”

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光明神已经将最后一点私心全部给予了唐朗月。

剩下的他，甚至都不属于自己。

光明神将唐朗月带到一块河风吹拂的堤岸，他用磅礴的神力画下界限，让外神无法窥探此处。

此时唯有河风和细软的青草扫过他们的衣袍。

漫长的岁月让他变得冷漠酷烈，亚弗戈蒙之门在阴差阳错间让他重拾人的情感，他此刻不想做圣人，也不想做神明，只想做一个情人。

“时间不多，幸好还够。”

唐朗月眼眶发红，“我一来就跟我说这个，这对我不公平。”

光明神的心脏被一点点攥紧，他感到无法言说的痛苦，甚至比唐朗月离开自己时的更为剧烈。痛苦永远是留给活着的人的，光明神只要稍微想到要让唐朗月承受这种痛苦，就感到心要碎掉。

他别无选择，他早已在时间长河中看到了自己的终点。

幸好，还有他……

白色的衣袍如翻飞的纸蝴蝶，一点点从希腊雕塑般的健美身躯上滑落，两具同样美丽的身躯相互交叠。

……

唐朗月睫毛微颤，缓缓睁开双眼，朝霞正照在他华美的面容上，镀上一层耀眼的金黄，令那些最细小的绒毛都发着融融的微光。他身上搭着一件白袍，被风微微鼓动。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扶着额头笑了。

【宿主，你睡了八天了。】

唐朗月感觉009在调侃自己，他的确睡了白天。

睡了光明神七天，然后又自己睡了一天。

什么颠鸾倒凤、翻云覆雨、天雷地火都不过如此，凭借着远超人类的感知力，他可以神思驰骋，在那一刻似乎都要融化在浩渺宇宙中。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撕成碎布，唐朗月只好将光明神留给自己的白袍穿上。

他走出光明神为他画下，代表绝对安全的结界。界外鸟语花香，大地重新恢复生机，唐朗月甚至听见了神学院传来的旷远钟声。

铛——铛——

唐朗月一擡眼，就看见唐辑靠在一棵树上，正用黑沉沉的眼眸注视着他。

唐朗月率先扬眉发出疑问，“光明神是和外神同归于尽了，还是被你吞了？”

“这二者的结果有什么区别吗？”

“不！这个先后顺序对我很重要！”

唐辑笑，“如果说他先被我吞了，你会揍我一顿吗？”

唐朗月气笑，“你最好永远也别让我知道。”

唐辑从树下走来，靴子踩弯了草茎，他在唐朗月耳边轻声问道：“你喜欢他？”

唐朗月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见唐朗月不愿作答，唐辑也不再追问，只是身影一点点虚化。

收集完碎片后，他就要离开了。

“放心，这次的结果足以狠扇审判庭那帮家伙的脸。”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消散在空中。

唐朗月沉默着走到唐辑消失的位置，踱步几圈。

【意外吧，他真的在拯救世界。】

【唐辑说的对，审判系统陷入了逻辑陷阱。世界管理局要消灭破坏世界的人，要保护拯救世界的人，世界BUG的存在会破坏世界，但光明神的选择却拯救了世界。到底是消灭他，还是保护他？系统无法作出审判。】

【他死了，你们也不需要纠结。】

【没错，幸好他死了，没有给我们抛下一个大难题。】

在这一点上，009显得有些冷血。

唐朗月不强求一个系统能理解人类情感上的复杂问题，于是没说什么。

借着这最后的时间，他想要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他向前走了几步，却突然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

唐朗月顿住脚步，转身回头，进而愣住。

长长的金色卷发在耀眼的阳光下发着光。

心脏在胸腔鼓噪着，耳膜也充斥着血液急速流动的声音，唐朗月感觉自己眼花了，或是跌入了未知的梦境。

直到光明神走近，轻轻吻住他。

微凉柔韧的触感告诉他一切都是现实，他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手指尖的颤抖。

弥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时间，唐朗月在一个漫长如梦的吻中度过。

最后，他说：“谢谢你，唐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