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成为神(1/2)
让我成为神
暮色四合, 太阳收走它的最后的一丝阳光,四周昏暗下来。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祭坛,安静地俯跪在祭坛两侧。他们复制粘贴一般身披简朴的白袍, 用兜帽遮住面容,如同一幢幢白色的影子站在四周。
烛火点燃,人群聚集,驱散了一些寒意。唐朗月却早已体力透支, 脸色惨白, 冷汗打湿了薄薄的衣料,咬着牙才没让自己躺倒下去。
烛火在他眼中成了几重模糊的剪影, 在朦胧中,他看见两旁的白袍分如摩西分海一般分出一条空隙。
果不其然, 他看见了那名带着奇异面具的大祭司带着一群人走来, 身旁的信众恭敬地对他们俯首。仅从身上的配饰看,就能分辨出他们是神殿中处于权力核心的那一批人。
白天看见的那名长者从怀中取出一本羊皮书,将书摊开,缓缓跪了下来, 口中开始吟诵着晦涩的咒语,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加入,咒语从四面八方笼罩着唐朗月,让他耳膜共鸣,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
身边的祭祀站在祭坛四周,手中拿着各种代表着不同含义的法器,如同看管祭品的护卫。大祭司则手捧一个黄金圣杯, 将手指浸在杯中,随后将杯中的水掸到唐朗月身上。
被凉水一激, 唐朗月浑身颤抖,牙齿哆哆嗦嗦地撞在一起打架。
当圣杯中的水几乎少了一半时,大祭司才停下。而此时,唐朗月被打湿的头发打成绺贴在脸上,衣服也湿漉漉地紧贴在身上,狼狈地勾勒出身体曲线。他的长发因为光的漫反射而发乌发沉,全身上下又都是白的,就像一滩墨水泼在白纸上,分外扎眼。
这到底是哪里?他们在干什么?
这就是一场原始的祭祀,唐朗月很担心他们一会儿会突然绕着自己载歌载舞,而后将自己当成牲畜一样宰了。毕竟在千百年前,人牲人祭都是极为普遍,且习以为常的。
他的视线有些发飘,穿过大祭司的白袍,落在了摊在地上的羊皮书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书分外眼熟,这一页的符号自己看过,这种符号的含义似乎是对某位外神示好。外神是对一类入侵这个世界的未知存在的总称,而祂们之中分为不同的派系,有从属关系、同脉关系甚至敌对关系,唐朗月认不出他们示好的外神究竟属于哪一派系。
如果人皮书是抄录,那这本莫非是原版?
就在此时,大祭司突然蹲在自己面前,那张夸张的面具无限贴近,看上去有些渗人。
大祭司用右手无名指沾水,抹在唐朗月的眉心,冰凉刺入骨髓。
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唐朗月感觉眼球刺痛。
这双眼睛给他的感觉熟悉又陌生,自己一定忽略了什么!
无论是那本羊皮书、天边的红光、娱神仪式、还是这个神秘的祭祀,都给唐朗月不祥之感,他绝对不能等三天仪式结束,必须早做打算。
大祭司看到他状态不好,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坚持住,祭祀的整个过程祭品必须保持清醒。”
唐朗月觉得自己坚持到现在已经很给面子了,自己又不是什么信徒,被饿了三天擡到这里,还要将自己献给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神。
他与大祭司对视了几秒钟,给面子地笑了笑,“这样啊,那我晕一下。”
还未等大祭司回应,唐朗月就白眼一翻,向后仰倒,人事不知了。
大祭司,“……”
还在念咒文地长老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祭坛之下的教众也在纷纷向上看,渐渐出现了一些念诵祷文之外的议论声。
“祭祀不能中止,快给他灌药。”
他们对这种祭品晕倒的状况似乎早有准备,很快就有人端着一碗浓黑的药汤走进来。药汤飘出一种极为浓烈刺鼻的味道,能够使人保持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并伴随着幻觉产生。
往日的祭祀就是靠着这种药汤保持祭品的清醒。至于有什么副作用,就不在神殿负责的范围内了。
事实上,长老对这种温和的祭祀形式并不满意。在更早之前,他们的祭祀会为神奉献鲜活而年轻的生命,而现在却用牲口和人类祭品的斋戒代替,神必定不会满意他们的祭品,自然也不会帮助他们解决那困扰这个城邦已久的噩梦。不宰杀祭品,在他看来已是仁慈。
大祭司接过药汤,向唐朗月走来。
唐朗月手心出汗,纠结着自己要不然睁开眼睛装作自己刚刚清醒,他可不想喝下这东西。
祭坛下的信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祭台的方向,如果掀开兜帽,唐朗月就能看见他们兜帽下枯槁如骷髅一般的脸,他们无不眼底青黑、眼窝深陷、双颊凹陷,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偏偏望向祭台的双眼流露着兴奋而癫狂的精光,让人汗毛倒竖。
大祭司端着药汤,脚步不紧不慢,白袍在行走间翻飞摆动,原本最圣洁的颜色却带着死亡的阴影。
要来了!
唐朗月喉头发紧,调动自己全部的控制力才能不表现出异样。
几位祭司、长老、教众全都紧盯着大祭司的一举一动。
看到他从容地走到祭品面前,擡手。
只听一道清脆的响声,银碗跌落在祭台上,浓黑的药汁沿着祭文的凹槽流淌,在地上汇成汩汩细流,浓烈刺鼻的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烛芯炸裂,发出啪的一声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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