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蔷薇（1/2）

71蔷薇

【一切有生命的生物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即便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草，天空翺翔的海鸥，甚至一些肉眼不可见的微生物，被赋予生命的, 在这世间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自然, 也包括人类。】

【也包括我么？】

【当然。】

【可是我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只要你活下去, 总有一天会找到的。】

存在的意义......

【你没有活下来的资格,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罪恶！】

【我要活下去。】

【你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是最大的污点！】

【我要活下去。】

【你的存在毫无意义！】

【我要活下去！】

......

【我要成为海贼，不停的打胜仗，永不言败。然后获得最高的名声,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我的存在, 不论这世上有多少人不认同我, 有多么讨厌我，我一定要成为大海贼，让他们记住我, 我绝不会逃跑, 绝不会言败，绝不会因恐惧而退缩。我要让我的名字传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

【总有一天，我们三个人会在这片大海上重逢......】

......

这不是他的记忆, 也不是他的梦境，梦境这种东西, 应该是支离破碎且朦胧不清的，不会给人如此清晰深刻的印象。

不, 好像在这之前也有过相关的经历, 那是一场完整且清晰的梦。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到底还能不能被称作是梦。

清脆动听的音乐在耳边缓缓流动, 八音盒特有的音色给这首广为传颂的“致爱丽丝”增添了一丝梦幻色彩。

维恩缓缓睁开双眼, 视野范围内是一片白茫茫的如同牛奶般浓稠的雾气，就如同前天晚上围绕在斯佩迪尔号上那阵诡异的雾气。

他跟艾斯，就是那个时候交换了身体。

维恩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显眼的刺青，有些挫败的在心底轻叹一声，果然还是没有那么容易换过来啊。

那么那份记忆，大概就是艾斯的了。

“你看见了吧。”

纯白得没有一丝杂质的浓雾中有些突兀的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精致得如同洋娃娃一般的金发少女穿过那阵诡异的白茫茫的雾气，缓缓出现在维恩的视线之内，她的手上依旧抱着那只粉红色的兔子玩偶，小巧白皙的脸庞上还挂着最初那副天真无邪的表情。

维恩看着她，没有说话。

金发少女在离他还有一米的距离时，堪堪停住脚步，两只清澈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的维恩。

“艾斯哥哥，似乎有着很多不开心的回忆呢，和爱丽丝一样。”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是一副天真浪漫的模样，维恩看着面前不过七八岁的金发少女，这才注意到她的头发上不知何时别了一支紫色的蔷薇花。

那应该是一支刚刚被采摘下来的蔷薇，丝绒质地的花瓣上还沾着几滴晶莹的露珠，淡紫色的蔷薇花映衬着少女铂金色的长发，让她看起来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精灵。

“大海漂亮么？”

爱丽丝眨巴眨巴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歪着脑袋询问道。

维恩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很漂亮。”

“果然啊！”

金发少女一脸开心的在原地转了一圈，粉红色的洋服裙摆像是一只翩跹起舞的蝴蝶。

“我在书上看到关于大海的图片的时候，就很向往，想着什么时候一定要亲眼看一下，但是......”

金发少女低着头，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低落了起来，“爸爸妈妈说爱丽丝得了很严重的病，在病好之前都不能踏出城堡的大门，所以爱丽丝一直都没有机会看到大海，就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

维恩看着面前心情低落的少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对于安慰小孩更是相当苦手，如果这个时候艾斯在的话就好了。

所幸，金发少女只是低沉了一阵子，便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虽然爱丽丝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但是爸爸妈妈对爱丽丝很好，会给爱丽丝买漂亮的洋服，可爱的洋娃娃，碧翠丝婶婶会给爱丽丝做好吃的蛋糕，薇薇特姐姐会给爱丽丝编好看的头发，罗伯特会给爱丽丝送来最新鲜的玫瑰花，约翰爷爷在爱丽丝七岁生日的时候还送给爱丽丝一个很好看的八音盒。”

金发少女不知从那里拿出一个做工精美的八音盒，清脆动听的音乐从她手中的八音盒内缓缓流出，维恩微怔，他认出那正是他从杂物室里翻出来的那个布满灰尘的八音盒，唯一不同的是，少女手上的那一个，是崭新无损的。

“约翰伯伯告诉我，这首曲子叫做致爱丽丝，跟爱丽丝的名字是一样的，爸爸还特意为我在大厅建了一座旋转木马，就和这个八音盒里的旋转木马一模一样。”

金发少女将手中做工精致的八音盒凑到耳边，似乎想要更为仔细的聆听那首优美的曲子。

“爱丽丝真的很幸福，就算不能离开城堡，爱丽丝每天也都过得很开心，爱丽丝相信等病好了之后，爸爸妈妈就会带着爱丽丝去外面的世界看大海......”

周围白茫茫的雾气不知何时消散了，但即便没有了雾气的阻挡，周围的世界也依旧是一片白茫茫，维恩还没想好该怎么从这里出去，就只见面前突然多了一面类似于电影院白色幕布一样的事物，而后周围的环境一下子就变暗，面前那张巨大的白色幕布上逐渐显现出了几个人的身影。

维恩在周围环视了一周，也没有找到类似于投影仪一样的事物，而这时，白色幕布上的那些人物，像是迎来了电影的开场，开始动了起来。

【爱丽丝。】

优雅美丽的金发女性温柔的呼喊着这个名字。

【妈妈。】

面容精致的金发小女孩抱着粉色的小兔子出现在女性的旁边，仰着头一脸天真的看着她。

小女孩出现的那一刻，维恩怔愣了片刻，他偏头看向坐在身旁的金发少女，她此刻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屏幕上上映的“电影”，而且看得相当认真。

维恩出神的这会功夫，屏幕上的少妇又开口了。

【妈妈和爸爸今天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大概晚餐之前会赶回来，约翰爷爷他们今天都请假了不在，爱丽丝你一个人要乖乖待在家里，一定不能出门哦。】

【爸爸回来会给你带可爱的洋娃娃，爱丽丝答应爸爸一定要乖哦。】

金发女性的旁边站着一名气质儒雅的男性，他低下头在少女灿烂的金发上轻轻抚摸了几下，小女孩立马点头乖巧的应下了。

城堡的大门被缓缓的合上，金发的少女抱着粉色的兔子玩偶坐在旋转木马上，旋转木马开始奏响那首熟悉的致爱丽丝，少女趴靠在木马的背上，百无聊赖的等待着父母的归来。

画面一切，城堡的大门从外面被人缓缓推开，金发的少女高兴的跳下木马，兴高采烈的去大门那里迎接她的父母。，然而回来的不仅只有她的父母，夫妇两人的身后还有一群全身上下都被白色衣服所包裹起来的陌生人。

没出过门的小女孩几乎没有见到过除了父母还有家里四位佣人意外的陌生人。她下意识的躲在妈妈身后，怯生生的看着这群打扮奇特的陌生人。

【这些都是医生哦，爸爸妈妈请来为爱丽丝治病的医生。】

年轻的金发少妇对着少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医生？】

【对的，医生，他们能把爱丽丝身上的病治好呢。】

金发少女漂亮的双眼中顿时出现了期待之情，【病治好后，爱丽丝就能去外面看大海了吗？】

【对的，所以爱丽丝要好好配合医生们的治疗，不能不听话哦。】

【爱丽丝会听话的。】

少女满怀期待的点点头，随后她看向旁边这群穿着一身白衣服的医生们，有几个医生正擡着一架透明的水晶棺，从外面走了进来。

晶莹剔透的水晶棺里面，躺着一名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少女的发色与他的一样，都是灿烂的金色，然而少女的眼睛却是闭着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是谁？】

爱丽丝指着水晶棺里像是在沉睡的少女。

美丽的金发少妇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哀愁，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她是病人哦，跟爱丽丝一样，是个病人，会跟爱丽丝一起接受医生的治疗呢。】

金发的少女似懂非懂的歪了歪脑袋，看着水晶棺内瘦削的少女，思考了片刻，随后做出了一个决定【那么等她的病好了之后，就让她和爱丽丝一起去看大海吧。】

金发少妇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她怔怔的低头看着金发少女，嘴唇上下张合，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旁边的男性见状，立马拉住她的手，金发少妇回过神来，双唇紧闭，望向少女的眼中闪过一丝悲恸。

很快少女便在这些“医生”的安排下，躺在了一张有些奇怪的床上，她看着那些戴着白色口罩的医生拿着针筒朝她走过来的时候，身体本能就产生了一丝恐惧感，她看着在灯光下闪着寒芒的针尖，脑中闪过一丝退缩，但是当她想到在这之后就能去外面看看书上所描绘的那片美丽的大海，就强行抑制住了心底的那些恐惧，任凭冰凉的针尖刺进了她的血管。

少女偏过头，看见之前躺在冰棺里的那名少女也同样躺在一张床上，少女的肤色异样的白皙，甚至有些泛青，少女有一张相当精致的脸庞，但却过分的瘦削，她的四肢和她的脸庞一样，消瘦过了头，粉白色的睡衣穿在她的身上像是披上了一件麻布袋。

就像书上画的木乃伊。

金发的少女如是想到，但下一秒，她觉得自己这种想法似乎有些失礼，于是对着旁边病床上的那名少女轻声说了声抱歉，并决定等病好之后就邀请她一起去看大海。

一阵困意袭来，金发少女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她觉得自己或许应该睡一觉，妈妈刚刚跟她说，只要睡一觉，她就能好起来了。

只要睡一觉......

少女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一阵剧烈的疼痛感给弄醒的，但是由于她的四肢都被麻痹了，全身都使不上劲，只能勉强微微撑开眼皮，她看着头顶明晃晃的白光，有些虚弱无力的喊着疼。

【医生，这孩子为什么会突然醒过来。】

是妈妈的声音。

【应该是大脑麻痹的药效过了。】

这个声音是谁的，不认识人的声音，好可怕。

【妈妈，我疼......】

少女虚弱无力的喊着妈妈的名字，期待她能解救自己。

【不能再打一次麻药么？这孩子好像很疼】

【不行！小孩子承受不了这么多的麻药剂量，用多了可能会直接导致脑死亡，到那时候她的心脏也就相当于没用了。】

【可是......】

【您的女儿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这次如果失败的话，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心脏......女儿......失败......他在说什么啊，妈妈我好疼啊......

【对不起......原谅我......对不起.......原谅我，爱丽丝......】

妈妈在哭，为什么要哭......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妈妈，我好疼啊......

似乎有人在用刀子在切开她的胸口，她长那么大，受过最重的伤也就只有某次用刀子切苹果的时候不小心割到食指，挺深的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一直往外冒。

妈妈知道这件事后，把负责厨房的碧翠丝婶婶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妈妈发那么大的脾气，妈妈告诉她，这是因为她太重要了，所以看见她受伤，妈妈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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