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你们是大夫?”闻言女人脸色瞬间好了起来,“快快快,进来给我儿子看看!”那女人顿时把房门让开,伸手就想抓住谢樽。
谢樽自然是避开了,女人也有些眼色没在管他,率先冲进了屋。
刚走进这间狭小的屋子,谢樽三人就被里面污浊的空气给熏的脚步一滞。
“去把窗户打开。”柳清尘皱眉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破旧的屋内有不少被虫鼠啃食破坏过的痕迹。
谢樽应声去了,窗户推开,室内透着灰黄色的污浊空气就争先恐后翻滚着往外涌,窗外微湿的清凉空气进入,室内空气一清。
“诶,我儿子正烧着呢,怎么能见风,你们……”女人话没说完,就见谢樽转身,冰冷的目光直直向她射来。
女人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般哑了声。
移开视线后,谢樽走到了床边,柳清尘和李大夫正仔细的为男孩检查着。
见这里一时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治病一事他也插不上手,谢樽就把那个小女孩叫到一旁,蹲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田梦。”她脆生生地说道,一双眼睛葡萄似的水润。
谢樽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那好,阿梦,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对于能帮上忙这种事田梦显得十分积极,连声回应。
“你去把镇里的人都叫到最大的那个院子里去,就说有大夫来了,然后在那里等哥哥,哥哥再给你昨天的桂花糖,好吗?”谢樽说道。
“嗯!”田梦应得很干脆,转身跑出两步又转回来把怀中的小狗放在地上,恋恋不舍地说道,
“大哥哥,你可以帮我看着阿汪吗?别让娘打它,它很乖的!”
谢樽自然答应了,那狗还很小,谢樽一只手掌就能捧住它。
看着田梦跑走后,谢樽便抱着小狗走到床边问道:“情况如何?”
“秽浊蕴积,气息壅塞,不太好。”柳清尘轻轻摇头,小孩子本就容易生病,这男孩染了瘟疫许多天,就这样闷在这屋子里反反复复发着烧,想好都不可能。
“不过也不算很差,让李大夫在这里给他们看着吧,我们先去衙门那里看看。”柳清尘将青囊卷起收好,起身道。
“好。”
女人见两人要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儿子,着急的跺脚,但想起谢樽那一眼,她就站在原地,脸色难看,一句话挤不出来。
去衙门的路上,谢樽看着这满目萧条,心里越发怒火滔天。
这些人……草菅人命,自以为是。
这样一副场面,两人都没什么说话的心思,一路静默无言,思虑间便已到了衙门,说是衙门,其实也就是个看起来整洁宽阔些的院子而已,依旧是土木结构,简陋朴素,不见气派。
衙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正凑在一起低声交流,看见谢樽和柳清尘过来,声音便逐渐小了下去,百余道目光瞬间聚拢了过来。
这些目光复杂至极,并不如何信任,也并不如何饱有希望,只是深处仍有一点亮光。
田梦带着最后两个人姗姗来迟。
芦浦的镇长早在封锁前就逃离了这里,如今芦浦县人如一盘散沙。
但好在芦浦人大多淳朴,并不难交流,即使并不信任,也仍在将信将疑地动作着。
谢樽按照昨晚柳清尘和李大夫的交代,开始置所隔离病人安排诊治,衙门内外,迅速用稻草或是麻布搭起了棚子。
治病他不行,但搭些棚子,维持秩序倒正好,否则以两个文弱大夫在这里,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
所有病症明显的人都被柳清尘带进了衙门,其他情况尚好的人则在外搭建棚子,顺便清理衙门附近两幢零落的屋子。
届时病人皆需按病情轻重隔开诊治。
至于屋棚,这些日子雨水不少,室外的屋棚只能勉强一用。
谢樽抱着底部削尖的木头柱子用力往地下一扎,那木柱没入地下一寸有余,稳稳的立在地上。
忽然一道声音在谢樽身后响起:
“公子神力,小人佩服。“一个国字脸,留着一脸络腮胡,鬓边已见白发的中年男子走到谢樽身旁。
把木柱插好后谢樽转身看向他,刚准备开口那人就后退一步,躬身作揖道:“小人潘和硕,替芦浦百姓谢过公子大恩!”
谢樽心头没有任何波动,抱手垂眸看着眼前的人,等着对方说说凑过来有什么目的。
简单的交谈间,谢樽知道了潘和硕就是这芦浦本地人,先帝昭文十五年中举,但出身微末,家中世代都是木匠,后来会试不中,又受人羞辱,索性回了家乡开私塾当了先生。
科举制度在虞朝根基尚浅,并不完善。如今虞朝中央至地方的要员依旧被世家垄断。且科举之中大部分寒门子弟的学识有限又受世家排挤,根本无力相争,科举推行数十年,收效甚微。
“我见公子气质不凡,不知是哪里人士?”潘和硕搭着架子问 道。
“无根飘萍,四海为家。”谢樽没打算对萍水相逢之人据实以告。
这人半天不说重点,若是过来搭话,只是为了说些无意义的话,那就恕不奉陪了。
寒暄了半天,眼见谢樽越发不耐,潘和硕才满脸纠结地犹豫道:“公子可有想过,如今几位的帮助,对于芦浦仍是杯水车薪。”
“不必担忧。”见他弯弯绕绕那么久,终于绕到了重点,谢樽轻呼一口气道,“我仍有友人在外,不日便可到达。”
虽说他不知道陆景渊干什么去了,但既然陆景渊让他等,便必定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