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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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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走了。”说完,柳清尘转身便走,很快没了声响。

谢樽站在原地,有些迷茫,这两人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算了,现在那碗青菜粥更为重要。

谢樽踏进厨房的时候,陆景渊刚将一碗切得长短一致的青菜倒进了锅里。

他笑嘻嘻地凑过去,随手从一旁拿了把木勺便伸进锅里,舀了一勺正咕咚冒泡的粥水,轻轻吹了两下便送进了嘴里,浓厚清甜的米香瞬间盈满口中。

“哎呀,这熬粥的技术又有所精进呀。”谢樽靠在灶边咬着木勺,擡头看向了陆景渊,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说出来有些伤人,当时在岳阳重逢时,陆景渊还比他矮上一点,但如今半年过去,陆景渊已经比他高出了一个指节不止。

“不躲着我了?”陆景渊依旧缓缓搅着粥,防止米粥糊底。

这话一出,谢樽顿时感觉有些心虚。

这几天他确实有意无意地躲着陆景渊,如今他尚未想好,到底要如何去面对这段也许注定无疾而终的感情。

在他看来,情投意合之人至少应当坦诚,但如今的他做不到,与他有关的一切,他都没办法轻易向陆景渊袒露。

也许他该对那些遗失了的记忆上点心了。

“同一屋檐下,我可没躲着你,你别污蔑我。”谢樽将木勺放进一旁的碗里,等着陆景渊将粥盛出。

陆景渊轻笑一声:“好,没有。”

闻言,谢樽一哽,这话说得怎么好像是他无理取闹似的。

陆景渊端过谢樽放了木勺的碗,边盛粥边问:“哪受伤了?”

这事柳清尘已经和他通过气了,谢樽很快就回道:“脚滑磕了一下,小伤,唔……都不能叫伤吧,涂了药散散淤便好了。”

“那为何不回来上药?”说这话时,陆景渊终于看向了谢樽,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难明,平静之下压抑着激烈的乱流。

厨房里弥漫着氤氲热气,陆景渊手中端那碗菜粥,若是谢樽低头,便能发现他的手过于用力,已经被碗硌得失去了血色。

“怕你担心。”见陆景渊盛好了粥,谢樽也拿了个小碟,从罐子里夹了一筷子咸菜出来。

“是吗……”陆景渊声音有些飘忽,他将手中的粥递给了谢樽,轻声道,“你先端出去,我很快就来。”

谢樽出去后,陆景渊握紧手中的空碗,仰头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思绪混乱的几乎让他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另一只掩在袖下,紧紧攥着的手展开,掌心已然印上了几个月牙形的血痕。

如果谢怀清就是谢樽,他该怎么办?

随之而来的疑团太多,他需要时间来理清思绪,之后的每一步,他都会细细思量。

罢了。

陆景渊将翻涌的思绪平复下去,将粥水尽数盛出,熄了柴火向外走去。

如今一切尚是无谓的猜想而已……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此事尚可暂时搁置,而沉玉那边带来的消息刻不容缓。

如他所料,芦浦先前泛起的那点异样波澜,已然掀起浪涛。

“芦浦被封锁了?”桌前,谢樽听完陆景渊的话,皱眉重复道。

近日雨水连绵,医馆所在的小巷幽深,几乎是与世隔绝,并无什么消息往来。

这几日谢樽也没忘记他们来清岚的目的,也时常出去探问周围的各县镇的情况,若是哪里出了什么难以控制地意外,有个万一也好应对,尽些绵薄之力。

“各家都说最近平静的很,四处连件偷鸡摸狗的事都没发生过,更别说水灾这种大事了,芦浦那边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若是因为被封锁了,倒也说得通。”

“但若是水灾,应当是挡不住的,洪水早就流到清岚了,怎么回事……”说着,谢樽忽然顿住,看着陆景渊分外严肃的眼神,想到了一个不容乐观的可能。

“瘟疫……”谢樽轻声道。

“对,瘟疫。”古往今来,瘟疫常伴水灾而来,并非什么稀奇事。

“清岚县令下令封锁芦浦,不进不出,芦浦之中,已有近百人因病丧命。”

听见这话,谢樽心中瞬间腾起怒火,他豁然起身,就要回屋去取飞泉剑。

“我先去看看。”芦浦的具体情况如何,他还需亲自探查,

官府如此草芥人命,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你去做什么?”陆景渊将木勺轻轻放在空碗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碰撞声,浑身气势外放,如万重远山一般像谢樽压去。

“目睹之后,你是治病?赈灾?还是去把那些拦路的官兵杀个干净,带他们逃出生天?”

这话说得有些尖锐,谢樽停住脚步,俯看着陆景渊。

陆景渊也微微仰头看着他,眸如寒潭。

谢樽忽然发现,陆景渊确实是长大了。

四年前,陆景渊身型尚有些纤细,仍是青葱少年模样。

但到了如今,他已经褪去了几乎所有生涩,生的比他还要高大不少,宽阔的肩背撑起一身长袍,已经说得上是个男子而非少年了。

瞧着是一副疏朗英武的样貌,不过气质却仍然内敛而冷淡,不说话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似山蕴玉,静水流深。

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即使是谢樽,也不由地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应对。

“封锁的决策并无不妥,可抑制蔓延,减少恐慌。至于隐而不报、封而不治的失职,那便是另一回事了。”陆景渊仰头看着谢樽,即使是仰视,气势却也半点不弱。

“所以呢?”谢樽收敛起那点发散了的心思,与陆景渊对视着,眼神盛气凌人,

“你打算怎么做?让密函折转各地,从千里之外搬来救星,为芦浦百姓收尸?”

“只需两日。”陆景渊声音平静,似是一切皆在其掌握之中。

看着谢樽丝毫没有退却的模样,陆景渊在心底叹了口气,解释道:

“南郡郡守谢应澜新官上任,行事雷厉风行,不会坐视不管。”

近日南郡上下也有不少大大小小水患发生,谢应澜也忙得焦头烂额,但芦浦之事与瘟疫有关,和普通水患已不可等同,此事加急,他已让沉玉直接前往南郡府衙面见谢应澜,两日已是最慢。

“陆景渊。”谢樽走近一步微微俯身,贴近陆景渊的耳畔,声音都透出一股恣睢煞气,“我的剑架在那青岚县令脖子上,只需半日。”

“在谢应澜到来之前,芦浦百姓的命由我来救,能救一个算一个。”

感受到谢樽迫近的气息,陆景渊依旧岿然不动:“瘟疫并非玩笑,不谋而动,只会适得其反。”

他停顿了片刻,又放补充道:“芦浦瘟疫横行,你不必以身涉险。”

听见这句,谢樽愣了愣,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将利刺收起,褪去了那有些燥烈的攻击性。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先去看看,你在这呆着别乱跑。”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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