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2/2)
然而那个内核位置却是很快长出一根细嫩的枝芽。
这枝牙与并不像长生树的枝牙那样粗壮,反而细细的,软软的,如同依附着其他树木生长的菟丝子一般。
这棵“菟丝子”依附着长生树而生不说,更是在不断攫取它的营养。
列次长出的枝牙再次攀附钻入长生树的树干,进一步汲取它的营养,供给自己生长。
很快,偌大的长生树内核很快便被“菟丝子”密密麻麻层层包覆。
那些连接着百姓的血线,也因为“菟丝子”的紧密缠绕,而一根接一根折断,即使能够再生,也没有空隙连上内核。
虞丘渐晚能清楚看到树干之外,那些失去血线连接的百姓懵懂起身,满面茫然之色,像是弄不清楚自己为何深更半夜不好好睡觉,反而跪到了枫树下。
虞丘渐晚心下欣慰。
然而还没轻松多长时间,长生树的内核倏然又是一阵震荡,将四周包覆着的“菟丝子”齐齐震开不说,内核之上,更是浮现出一张人脸。
说是人脸又不甚准确,因它只是简单浮现出口鼻眼眸,并非完整而真切的面容,与其说是一张人脸,倒不如说是一张面具。
人脸张了口,声如雷霆。
“何人作祟,坏我长生树生长?!”
话语出口之时,四周那些纵横交错的血线齐齐卷上他们,眼看就要将他们捆绑束缚!
虞丘渐晚擡手化出佩剑“断泓”,迎着那些红线就要斩下。
却在跃出之时,体内灵力不知为何倏然凝滞!
她猝不及防,陡然自半空落下。
那些血线觑准了她失力落下的身子,一拥而上,迫不及待的缠上她的手腕、脚踝、腰身,乃至脖颈。
转瞬将她紧紧绑缚。
虞丘渐晚愕然擡眼,望向身侧不远处的岑清征。
不论是落到长生树中后,还是来到清槲寨,与她接触的人只有岑清征,她灵力的骤然空虚,只能与他有关。
岑清征侧身而立,并没有看她。
反而擡起眼眸,看向长生树内核上的那张面庞。
而在岑清征的额心正中,一枚银色的印记不知何时浮现,正在微微闪烁。
就听那内核的人脸惊愕出声:“扶望神君?!”
这枚印记,正是扶望渡劫成神的印记。
虞丘渐晚也是瞳孔一缩。
扶望神君任命神君之位时,她正因修为停滞而栖身凡尘,闭关修炼,不问世事。
等到再次见到扶望神君时,他已然沦为堕神,额心堕神印记森寒薄情,而他一人一剑造下杀业无数。
真正说来,虽然身为扶望神君的弟子,但她从来不曾见过身为神君的扶望,自也不识得他额心神印是何模样。
这长生树背后之人能一眼认出神印,显然是与扶望神君相识之人。
岑清征神情极淡,并没有因为对方话语生出半丝波动,只是望着那张人脸,嗓音淡淡。
“如此栽培长生树,岂非暴殄天物?”
没有想到他张口便是长生树培育之事,那人“哦?”一声,语带戒备,又有几分难以捉摸的兴味。
“还请神君不吝赐教。”
虞丘渐晚挣扎。
她不知晓为何不论是先前的那两名仙界叛徒,还是如今的面具,都笃定扶望神君栽种过长生树,可长生树这等阴邪之物,不论是谁想要栽种,都必须拦阻。
然而她尚未来得及出声,便觉颈上血线又是一紧。
也不知压在何处,她张了口,却是发不出声。
虞丘渐晚微侧过眸,望向一旁的岑清征。
血线受长生树背后之人操控,但虞丘渐晚有种感觉,此番压迫她拦阻她出口的,却是岑清征。
“修成神身者,万万年难见其一,本是天赐,机缘难求。”岑清征嗓音清淡,“长生树亦是如此,若想依凭长生树渡劫修成神身,更需精心浇灌长生树,天材地宝不加吝惜,如此,还需探看机缘与否。”
“若是养育太多长生树,岂非分散了机缘。”
内核处的人脸许久不曾出声,显然是在斟酌。
的确如此,万万年来,世上也只有一个扶望神君修得神身,而仙界总有传言,他修成神身的机缘,与长生树有着莫大的联系。
虽然知晓扶望神君早已沦为堕神镇压昆仑山之下,这人身份究竟为何着实引人疑惑,但这额烙神印的岑清征亲自出言指导,即使前方遍布刀山火海,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亦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想要蹚上一蹚。
也不知过了多久,内核的人脸终于出了声:“神君之意,是我应该铲除除此以外的所有长生树?”
岑清征不置可否。
“那将长生树除去以后呢?要如何作为才能渡我成神?”见岑清征许久不答,对面笑了开来,“神君既是有心指导,不如与我一见,我们细细谈来,如何?”
岑清征沉吟一瞬:“也好。”
内核位置闪出一抹红光,刺入岑清征眉心,那人呵呵笑着:“会面地点我已传达,那便静候神君大驾光临。”
话罢,那人的面庞重新隐藏在长生树核心之中,再无一丝动静。
岑清征眼眸垂下一瞬,没有去看被束缚不动的虞丘渐晚一眼,擡步便要离去。
“带我一同前去!”
虞丘渐晚终于破开颈上禁制,也顾不得周身血线,毫无迟疑唤他:
“子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