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2/2)
瞧见那些女仙纠缠他不得,这蝶精竟是背后暗下黑手,妄想对他不轨。
那般脆弱纤薄的翅翼,让人只想摧折。
眼见黎为暮擡起了右足,一步悬停在蝴蝶之上,耳畔忽而传来虞丘渐晚的轻唤,淡雅柔和。
“子昼。”
她闪身站在黎为暮身侧,擡目看向他。
他除了面色稍显红润了些,瞧不出其他异常,好像先前的痛苦之色只是她的错觉,虞丘渐晚仍是不放心询问:“……可是哪里不适?”
黎为暮侧开她的凝视,沉默不语。
见黎为暮不欲与她多谈,虞丘渐晚只当是因当日在扬州城时她不告而别,令他生了恼意,毕竟那是黎为暮陪在她身边的许多年来,头一次与她说重话。
虞丘渐晚也未逼迫,叹息一声。
西王母仁慈,又受众仙敬仰,即便是天帝,等闲也要给她几分面子,黎为暮留在瑶池,即使是苗疆异族身份,想来亦不会多受为难。
再好不过。
她心下欣慰,思量着如此也好,他有了归处,她便可安心着手处理长生树事宜。
虞丘渐晚深深凝视了他的侧颜一眼,交代一句“若有需要尽可寻我”,而后擡手一拂,将那还在黎为暮脚边辗转痛苦的彩蝶捧入掌心。
便欲与他错身而过。
却在一步迈出之时,倏觉腰肢猛然一紧。
更是将她拢入自己怀中。
虞丘渐晚身子僵住。
他揽住她腰肢的手臂坚硬如铁,带着炽热的温度,靠上她把后背的胸膛亦是滚烫,就那样紧紧密密贴着她。
虞丘渐晚下意识想要将他推开,却是没有将他推动分毫。
反而清晰感知他将下颌搁上她的肩头,同样炽热的呼吸拂上她而耳廓,让她原本莹白如玉而耳垂也染上了绯红的色彩。
虞丘渐晚本就因他的突然靠近而心下慌乱,又因他滚烫到不正常的温度摸不准他的情况,勉强平复下心绪刚要询问他是不是哪里不适。
便感觉自己耳珠一湿,又一热。
被完整含入口中。
虞丘渐晚瞳孔一缩。
这已不是他头次如此对待于她,若说上一次还是形势逼迫无可奈何,此次却是真真切切他对她,身为弟子对师尊的亵玩与轻慢。
屈辱和不耻一齐涌上心头,周身灵力随她心绪猛然震荡开来之际,生生将黎为暮逼退了一步。
即使早便知晓他的心思,可就那样堂而皇之摆在她的面前,虞丘渐晚心下仍是不堪,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想与他交谈,提步便欲再次离去。
却是被他猛然攥住手腕。
她腕上凝力想要将他再次弹开。
然而即使灵力森冷落于他身,瞬间见他攥着她的手鲜血淋漓,他却眉骨都不曾动弹一下,好像无知无觉。
更是攥紧她的手腕狠狠一带,而后一步上前,将她抵在玉桂树前。
洁白如雪的花瓣被震荡飘落,纷纷洒洒,落上她的眉眼,又飘上他的衣摆。
黎为暮擒住她的身子,在漫天花瓣中望向她因为薄怒而越发沾染春色的妍丽眉眼,俯下脸,想要与她额心相贴。
却觉寒光陡然一凛,直刺他的咽喉!
他侧脸一偏。
寒光自他喉骨险险错过,却是擦过他的下颌,划出一抹血痕。
他本就容颜精致,如今因着下颌的那一抹血痕,更是显露出几分妖冶之色,有熠熠风华之姿,更有咄咄逼人之气韵。
黎为暮擡手擦过血迹,垂下眼,半晌,却是兀自笑了出来。
虞丘渐晚本还因她在盛怒之下的毫不留情一击而心生后怕,见他避开,松下一口气,孰料下一刻,他竟毫无迟疑地俯下脸。
重重碾上她的唇。
当真是碾。
唇与唇亲密相贴,没有一丝空隙,摩挲着她唇瓣的力道大得出奇,似是恨不得要将她噬咬吞噬,拆吃入腹。
虞丘渐晚本想不顾一切将他推拒开来。
可他的手已不知何时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紧紧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而在他们十指交叠之下,便是那只孱弱颤抖的蝴蝶。
虞丘渐晚生怕他盛怒之下,会不顾一切碾碎他们掌心正中的蝴蝶,一时之间当真不敢出力反抗,只能徒劳地在他唇下颤抖、承受。
任他为所欲为。
倒是黎为暮很快微微侧开了唇,望着她垂眼咬唇想要抗拒又心有顾忌地模样,晦暗的眼瞳明灭浮沉,良久后自嘲一笑。
他神情一瞬间阴鸷狠戾,猛然俯脸,撬开她的唇齿,彻彻底底吻入。
怒意冲脑。
她可以为了扶望神君,自封昆仑长达万年之久,无所怨怼。
可以为了天下苍生毅然接下查探长生树之责,即使不知前路多少刀山火海艰难险阻,亦敢以身涉险,无所畏惧。
更是可以为了一个微不足道心怀不轨的蝶精,便纵难堪至极,却仍是心甘情愿忍受下他的怒火。
可对他呢?
虞丘渐晚只觉呼吸被尽数剥夺殆尽。
他吻得太深,也太重,还带着不顾一切地偏执和癫狂,就那样完完全全席卷着她的天地,不给她留下一丝喘息之机。
她承受不住,忍不住推他,却是在抗拒挣扎之中,猝不及防撞上他。
他们距离太近,他又那样鲜明,虞丘渐晚身子忍不住细细发颤,顾不得太多,想要大力推拒开来。
羸弱的蝴蝶从掌心跌下,落上他们脚边,她亦是无心理会。
“子昼……”她终于从他唇舌纠缠中挣脱出来,竭力出声安抚,“我们不该这样,你我既为师徒,如何如此枉顾伦常……”
可他扔是不曾放过:“师尊已将弟子逐出师门,师尊忘了不成?”
“那也不该如此……你若逼我,他日之后,你我断却得将不仅仅是师徒缘分,更是你我之间所有联系。”
虞丘渐晚目光透彻明清,咬住牙根,一字一字落下谶言。
“倘若黎为暮今日忤逆我之意愿,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你我注定只能擦肩而过,永无相识相知相许之机。”
黎为暮吻上她唇瓣的动作一顿。
许久。
他终是自嘲一笑,一步后撤让开。
虞丘渐晚在心底无声松下一口气,勉强平复下心绪,垂下长睫,便要一步错身离开。
却在擦肩而过之际,被他猝然攥住手腕。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毋庸置疑的执拗和癫狂。
“师尊既已有了弃了弟子之心,便请师尊……先予弟子极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