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2)
徐景祎在床边看了片刻,把手机熄屏放到一边,扯过被子把他露出半寸的肚皮盖上,合上门离开。
他回到书房,询问姜露:[联系上人了么?]
好一会儿,姜露才回:[哪有那么容易,别急,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小姨嘛?]
姜露:[不过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都要请我们家沛沛出场了,事情肯定不简单]
姜露:[说说呗说说呗,您老最近遇到什么麻烦了?]
徐景祎本来打算回复,看她这样直接退出了聊天。
一个小时后,祝七睡醒了。
对于自己出现在徐景祎的床上这件事,当事鼠本鼠也是茫然的。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跑过来的,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得困,下意识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睡觉……
好吧,徐景祎的床确实舒服。
手机板正地放在床头柜,被子也好好地盖在身上,一看就是徐景祎的手笔。
“起来了?洗手吃饭。”徐景祎盛汤上桌,袖子半卷在小臂上,闲适又居家的模样。
“好的妈妈。”祝七脱口说。
“?”
“……啊,”祝七干巴巴改口,“好的。”
“……”
过午之后,天气稍霁,薄薄的阳光躲在阴云中若隐若现。
雾气散了大半,江对岸的排排高楼显现出原本的模样。
不等祝七问,徐景祎先提了:“吃完带你出去找衣服。”
饭后,祝七将餐具送进洗碗机,回屋换好衣服:“我准备好了!”
现在他的帽子不仅仅有鸭舌帽一种了,徐景祎给他搭配了好几种帽子,今天出门戴的是一顶米色的渔夫帽。这顶帽子一跃成为他最喜欢的帽子,既不闷脑袋也不压耳朵,特别舒服。
徐景祎上下打量他的着装,嗯,看着不会着凉。
祝七模糊的记忆里,埋衣服的地方距离小区不远,徐景祎没开车,打算沿路步行,方便祝七回忆。
今天的保安亭有点忙,他们出去的时候,一名像是业主的男人和三位小区工作人员围聚在门口,其中一个物业着装的人在打电话,另外两名保安在安抚男人。
男人表情不太好看,像是临时从家里出来的。
祝七看见他的脸,汗毛直竖,往徐景祎身边凑了凑。
徐景祎偏头看来:“怎么?”
反正已经坦白过了,祝七没再瞒着:“就是他……”
“欺负你的父子俩?”
祝七点头,不过今天只看到了爹,没看到儿子。
“你现在不是仓鼠了,”徐景祎说,“还怕的话,可以抓住我。”
祝七二话不说扯住他的袖子,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经过的时候,保安抽空给他们打招呼。徐景祎颔颔首,像是不关心保安亭正发生的事。
男人语气有些焦躁:“要等多久?我老婆儿子还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你们现在就跟我上楼。”
“王先生,您先冷静,消防那边已经在路上了……”
“我怎么冷静,又不是你们家闹鼠灾!”男人的怒气几乎要压不住,“你们早干什么去了?我上午就反应过问题,你们,还有物业那帮子吃干饭的,重视了吗?”
“王先生……”
徐景祎和祝七走远了。
听见“鼠”字,祝七悄悄回头瞅,感觉那人看上去快要崩溃了。
“别看了,”徐景祎提醒他,“认路。”
“噢。”
祝七当时变回仓鼠,所有东西在他眼中都成了庞然大物,视野有限,能看清的东西很少。但少数标志性的物件在他脑中还是留下了点印象。
他们最终找到一家便利店附近。记得这里,是因为祝七在这里差点儿被人踩到。
幸好溜得快,躲到了便利店门口的冰柜地底下,否则当场命丧鞋底。
他也是从便利店这里开始冲不动的,到了这儿,说明离目的地不远了。
听说他在这里险些被踩,徐景祎说:“怎么没听你提过。”
祝七:“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又往前走了五十来米,祝七往经过的小巷子里看了眼,又看了眼,精神一振:“是这里!”
这一排建筑有个特点,就是背面挨着一堵矮墙,矮墙和建筑之间的距离很窄,刚好仅能通过一个人,而祝七找到的这栋建筑后面还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建材,始终没有清走。
祝七从一堆木板底下将衣服鞋子扒拉了出来。
他惊叹:“居然没被人发现。”
而在废弃物下埋了这么长时间,还下了两天雨,这些衣物泥泞不堪,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找回了衣服,祝七欣喜不已,装进出门前准备好的袋子里。
回到小区,门口只剩下那位眼熟的保安,不见方才的争执。
他照常打招呼。
这次徐景祎停下来,罕见地询问起邻居的事情:“刚才发生什么了?”
一提到这个,保安很是头疼的样子,但职业道德,也出于不破坏他们在业主那儿的信任,他没有多说:“也没什么,那位先生家里出了点小问题,我们已经在处理了。”
徐景祎却道:“棘手么?或许有我帮得上的忙。”
对比起刚才那位无理取闹的业主,眼前的素来以不好接近闻名的徐先生此时犹如天神下凡。保安唏嘘又感动,有过之前的仓鼠之交,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新水和奖金都是托了这位徐先生的福。
他松了口:“刚才那位先生早上打了个电话到物业那儿,说小区里进了只白色老虎,而且白虎还在拍他们家的门,想要闯进去——您说奇不奇怪?咱们这儿没有山,也不挨着动物园,哪儿来的老虎呢?但业主说得形势危急,我们也只好一边调监控,一边打算派人去看看。但是结果显而易见嘛,当然什么都没有了。没过半小时吧,那位先生打电话说没事,刚刚只是做了个噩梦。我们也以为这事儿就过去了。
“结果啊,就差不多中午的时候,他又反馈说家里开始闹鼠灾,不知道哪里跑出来一堆小白鼠,在他们家里上蹿下跳,满屋子地跑,还专往他和他儿子身上爬,给他吓得不行,打死一只又多几只,搞得他们家每个角落都是老鼠,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您说他一家闹鼠灾闹成这样,楼上楼下的不都得跟着遭殃吗?物业还有我们保安处这边都赶紧派人过去,谁成想,到了之后什么都没有呀,”保安越说越离奇,“别说老鼠了,连只虫子都没见着,反倒是他们家被自己吓自己,给翻得乱糟糟的,像进了贼似的。”
那位王先生非说家里闹鼠灾,只是他们一来,白鼠们就全躲起来了。可数量那么多的老鼠,怎么可能一只都找不出来呢?
于是这事从王先生家里一直掰扯到保安亭,对方还翻出上午看见老虎的事情来,物业的人最终还是打了电话叫消防来上门查看,这会儿还在处理。
察觉到自己抖了太多话,保安尴尬地笑笑:“徐先生,我知道您人好,但这个事情真的不用麻烦您。”
“原来如此,”徐景祎说,“辛苦你们。”
“不辛苦不辛苦,耽误你们时间了。”
祝七一直安静听着,走出一段距离,才拽了拽徐景祎的袖子,小声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徐景祎微微挑眉,哂道:“你问我,是要我去给你打探真相么。”
“不是呀,”祝七警戒地看了看周围,轻轻推着徐景祎的胳膊想让他走快点,“要是真的有老虎,我们可就危险啦。快点回家吧。”
少年力道小得很,但徐景祎还是配合地被他推着往前加快步子。
他面色未改,淡淡应了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