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少年穿着一套全是猫咪头像的卡通睡衣——他自己挑的,蹲在那儿显得人更小一只了。洗过吹干的发蓬得像天空中的云朵,远远一看呈现出略微的炸毛状。
听见脚步声,祝七转头道:“这个你是在哪里买的?我这几天在网上都没搜到这样的。”
徐景祎走到他身侧,看他那一头炸毛着实有些不顺眼,伸手顺了两把——娴熟的动作就像过去无数次撸仓鼠毛一样。
祝七仰头看他。
徐景祎蓦地止住动作,意识到这已经不是那只能够随手撸成饼的小鼠了。
他淡淡收回手,说:“定制的。”
祝七“啊”一声:“那一定很贵吧。”
徐景祎睨他。
祝七弱弱嘟囔:“我就感叹一下……”
“时间不早了,去睡觉。”
“哦……”
“对了,”徐景祎叫住他,“没有抱枕,你先委屈一个晚上,明天一起买。”
“没关系,我有被子。”他这几天都是抱着被子睡的。
徐景祎皱皱眉:“别着凉。”
他每天早上起来都得帮祝七扯扯被子,不然半个身子在外面,还露个肚皮,迟早着凉。
客卧本来就是家中徐景祎气味最淡的地方,自从上次软禁危机解除后,一直闲置到现在,味道便更淡了。
祝七熄了灯躺在床上,听见门外徐景祎关掉客厅灯的声音,然后脚步声从门前经过,短暂停了一下。
“晚安。”
男人沉冷的嗓音隔着房门,没入夜色,像大提琴厚重的回响。
祝七抱着被子回应:“晚安。”
脚步声渐远,进入主卧,而后房门阖上。
祝七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两圈,望着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光出神。
还是联系不上宠物基地。
三天过去了,也没有变回动物。
徐景祎说,欠他的等下次变回仓鼠再还。可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
他又抱着被子翻身。
就这么过了半个小时,祝七眼睛一睁,直勾勾地对着黑暗,大感挫败。
睡不着!
怎么回事呀……
客卧的床不小,他侧躺着,手臂伸直搭在床上,总觉得另外半边空荡荡的……
徐景祎不在,好像有点入睡困难。
不确定,再试试。
……
翌日一早,主卧的房门一动,祝七立马坐了起来。
他扔开怀里被蹂躏了一夜的杯子,急忙忙趿着拖鞋跑去开门。
徐景祎刚经过客卧门口,时间还早,他没打算叫醒祝七。却不想伴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不敲自开。
开门的人张口就是一句:“我要跟你睡。”
“……”
这几天已经经过祝七许多充满野性的纯自然话语的洗礼,徐景祎已经能够平常心对待:“怎么了?”
少年眼底挂着淡淡的黑眼圈,眼里浮着委屈巴巴的怨气,一看就是没睡好。
他软着声控诉:“我失眠了。”
“做噩梦了么?还是换新环境不适应。”
祝七摇头。
“因为没跟你睡。”
“……”
徐景祎从不知道自己还有安眠香的作用。
酒店那几个晚上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回到家,家里房间足够,徐景祎认为没有再和别人挤一张床的必要。
但祝七状态不佳,拒绝的话暂且按下不表,他退步道:“你如果不介意,现在可以去我床上睡。”
出人意料的是,祝七躺上徐景祎的床,没过五分钟就睡着了。
今天也确实不适合出门,一早空中便阴云密布,到下午四点,压抑了一天的乌云终于开始往下抖落雨珠。
祝七这一觉也睡到现在。
在睁眼之前,更先进入耳中的是雨弹击在窗上哒哒声。失眠一夜后的补觉让他浑身沉甸甸的。
他在书房找到徐景祎。
“醒了?”徐景祎起身,“洗把脸来吃饭。”
祝七睡一天,饿坏了,他边吃饭边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我们是不是不能出门了?”
“很想出去?”徐景祎将热好的汤放到他面前,“慢点吃。”
“想……”
祝七说想,也只是单纯表达自己的想法,并不是任性,也不是在央求。
徐景祎沉吟片刻,说:“等雨停,你不嫌地上湿,我们就出去。”
少年睡醒后显得蔫巴巴的表情一瞬亮起:“好。”
这场雨没下很久,一个小时后渐渐停了。
确认两小时内不会再下雨,祝七兴冲冲地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加件外套,外面降温了,”徐景祎叫住他,“那天给你买的。”
祝七在室内并没有感觉到气温有什么变化。但听徐景祎的话。
事实证明徐景祎是对的。
他们一路下到地下车库,直到上了地面,祝七打开窗,顿时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瑟缩一下。
徐景祎把窗子关上:“一场秋雨一场寒。”
说完,他又道:“听过么?”
祝七摇头。
动物世界的天气也有这样骤然变冷的情况,但这句话他没听过。
徐景意味不明地应了声,说:“也是。”
祝七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但他没证据。
徐景祎驱车前往最近的一家购物商厦,带祝七购物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之前在外地,就住两三天,所以只买了当下需要的东西,现在回到家,衣服、各种用品就可以多备些了。
虽然不知道祝七什么时候会再变回仓鼠,但以目前的情形,或许一时半会儿是没希望了。
离开商场时大包小包,比上次壮观得多。
除了祝七的东西,他们还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些菜和零食。零食主要是给祝七买的。
回到车上,祝七抱着一大袋子零食,里面有看上去和家乡长得很像的零食,也有完全没见过的,他像淘金似的好奇翻看。
徐景祎:“回家再吃。”
祝七:“没吃,我就看看。”
徐景祎心想这对话显得自己越来越老妈子了。
养孩子都会变成这样么?
他们逛得久,回去的路上又下起小雨。
细雨如针,在车窗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绵密的痕迹。
祝七饶有兴趣地看着车窗上细密的雨丝,驶入小区后车速慢下来,一道影子忽然从被雨丝模糊的窗外掠过。
他下意识地叫停:“等一下!”
徐景祎刹了车:“怎么?”
祝七打下车窗,看着绿化带旁湿淋淋的小动物:“是你!”
被雨水打湿皮毛后,白猫瘦骨嶙峋的身体仿佛一折即断。
它无精打采地趴在绿化带旁发着抖,听见祝七的声音,给予了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回应:“喵……”
祝七当然认得它。
是那只当初把他碾进管道里的可怜的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