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本欲相离 莫失寸土（2/2）

“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一声怒斥让祁孟安赶紧松开了手，把上衣拢好，两人都无比尴尬，脸迅速绯红。

“师父，你跟我们一起回古树镇吧，文照师兄正在重建默山。”

何相维沉默了，他离开默山快四十年了，如今近在咫尺，虽然早已物是人非，他应该回去看看的。

“嗯，你们收拾一下，两日后我们出发。”

听说何相维能跟他们一起回去，二人都很高兴。

“祁孟安，我带来的五万西北军如今都归于你名下，记住，是归于你名下，他们不受朝廷差遣，但他们必须忠于嘉鱼。”

“师父！我......”

何相维擡手打断了他，继续说道：“他们曾听命于你爹，如今，你不可辱了你爹的名声。”

“是，将军！”

“带上鹤林，跟我去城墙。”

几人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何相维伸手指向远处，问道：“鹤林，你看到那座山了吗？”

鹤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是一片空地，什么也没有。

“大将军，我什么也没看见。”

“那里曾有一座尸山，西南为什么兵弱？因为当年我嘉鱼二十万百姓，他们不是沙场上的战士，只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老人妇孺被振鹭筑了京观，当时的我们连运回他们尸体的能力都没有，如今我们能金戈铁马踏平振鹭，用了三十年，鹤林，以后，你要跟师父一起，守好我西南的国土，寸土都不可让与他人，知道吗？”

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还不能完全体会这些话背后的凄楚和不屈，他只是记下了，他要保护好脚下的每一寸土。

肖允回了京，他本想多跟何仲言相处一些日子，去他西南的王府看看，但他实在不愿意跟何相维多相处一刻。

几人回到王府，洵英老远就跑出来抱住了何仲言。

“师父！”

“洵英，快来见过师公。”

洵英擡起头，用那双活泼灵动的眼睛看着何相维，但却没有开口叫师公，而是笑了起来。

“洵英，怎么了？快叫师公啊！”祁孟安拍了拍洵英的头，嘱咐道。

“师公一定是个大将军吧？”

一行人被逗笑了，何相维蹲下来，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您看起来比师父还威武，肯定是个大将军！”

“是将军，也是师公！”

“洵英拜见师公！”说完，洵英在何相维跟前跪了下来。

何相维拉她起来，甚是喜爱。

晚上，祁孟安和何仲言一起去给郑怀德上药，路过戏台时，闻到了一股香烛的味道，待走近后，看到两个小小的身影。

“鹤林，洵英，你们在做什么？”

祁孟安走过去，看到火盆里烧着什么。

听到声音，两个孩子立马站了起来，“师父，我们......”

何仲言走过来，捡起地上的戏服，是老王的。

“师父，王伯伯喜欢唱戏，喜欢热闹，我把这些烧给他，他就不闷了。”

何仲言摸了摸鹤林的头，“嗯，师父跟你们一起！”

“师父，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

“居月姑姑说让我们偷偷的烧，因为怕你们看到了会伤心，可我们还是......”

“王伯伯是英雄，他会变成英灵保护我们的，所以不用伤心。”

何仲言是术士，他说的话，两个孩子都深信不疑，他们擦了擦眼泪，变得欢快起来，洵英天真的问道：“师父，那他现在是不是就在我们身边，试穿这些戏服啊？”

“嗯！”

谁都不知道人死后去了哪里,但靠着想象可以让生者有喘息的机会，可以寻得一份自欺欺人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