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南山有鸟 北山张罗(2/2)
“相维,是风声。”
“是吗。”
“嗯。”
晚膳一遍遍的来,一遍遍的撤,王公公守在门外不敢大意,直到后半夜,听到了皇上的召唤。
“莲子粥,热水!”
皇上拎着外袍穿过寝殿内的重重帷幔,王公公赶忙上前伺候,肖从周示意王公公声音小一点,每次国师留宿宫中,殿内都不允许有人伺候,层层的帷幔把整个寝殿遮的密不透风。
沐浴后,肖从周叮嘱何相维,“你再睡会儿!”
“不睡了,陪你看会儿书。”他睡不着,身体有些疼痛。
“相维,我们给小羽寻一门亲事吧!”虽然小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但每次导致他和何相维多日不见,也往往是因为他。
“从周,你把他宠坏了。”想到昨日何羽杖杀太监的事,何相维把错推给了肖从周。
“只是罚了两个多嘴的太监,小羽做事向来懂得分寸。”
“还是把他手里的御赐金牌收回吧!”
肖从周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何相维一直都小心翼翼的恪守着所谓的君臣之礼。
“相维,别说是一块御赐金牌,即便这帝位......”
“肖从周!”何相维生气了,第一次打断了面前的君王,桌上的烛火对这一场决裂冷眼旁观。
“肖从周,肖允他有什么错!”何相维因为生气而声音有些许颤抖。
片刻的沉静过后,肖从周脸上挤出一丝苦笑,声音哽咽的说道:“相维,那我又有什么错?当初是你给我下了药!是你让她上了我的床!”终于,这么多年来的委屈,气恼,伴随着眼角的通红宣泄而出。即使总是刻意去忘记,可越是急于抹掉的记忆越是清晰......
“从周,喝汤。”
肖从周乖乖的喝着何相维递过来的汤,“相维,这汤怎么跟之前的味道不一样了?”
“我换了新的配方。”
“换回去吧,我喜欢原来的味道。”
“好!”
那一晚,肖从周迷迷糊糊,直到第二天早上,确认了枕边人不是何相维,他惊慌失措的从床榻上起身,只着了亵衣便跑出门外。
“相维!相维!”他焦急的呼喊着何相维的名字,可何相维没有出现,他终于意识到原来昨晚的那碗紫苏汤,被何相维下了药。相维,你怎能......
“何相维!”肖从周跪在地上,这一声嘶吼是他对何相维所有的怨恨,两人依然天天见面,可何相维从来没有对此事有任何的解释,他甚至多次故技重施,直到太子妃被诊断出喜脉。
期间有多少次,肖从周苦苦哀求,
“换回去吧,我喜欢原来的味道。”
“相维,我不要紫苏汤!”
“我能不能,不喝汤。”
......
肖从周本来不想原谅何相维的,最起码,不要那么快原谅。可殿外,何相维执一把红色油纸伞,已经在雪地里站了近半个时辰,他身体孱弱,怎能受得了寒凉。
其实何相维站在门外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只是对自己用手段欺骗一个爱自己的人而不耻。
肖从周最终还是开了门,伞下的何相维一副楚楚可怜的美人样,积雪掩映下的他脸色苍白,嘴唇冻得有些发紫,耳廓微红,眼角也因为寒冷仿若含泪。肖从周心里带着气,带着怨,带着委屈,即使没有等来一句道歉,可他还是一步步走到何相维面前,
“何相维,我讨厌紫苏汤!”
“不喝了,以后再也不喝了......”
明明受伤的是自己,肖从周还是主动伸出手,抱住了何相维,因为抱的太过用力,何相维的后背被肖从周手上的白玉扳指硌的生疼。
......
何相维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是出自内心的愧疚,还是不以为然?肖从周不知道。
彼此都很努力,可终究有些问题无解。一场南辕北辙的奔赴,越努力,越遥不可及。
一阵沉静过后,肖从周擦了擦眼角,“我去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