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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囚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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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相处日常,留霜打心眼里心疼帝师大人,原先,她以为皇帝夜夜留宿南裕殿是很宠溺他,可后来她才知道,皇帝哪里是在宠他,分明是在恨他。

几乎是每晚,守在殿外的小宫女都能听到殿内传来的压抑的痛呼和抽泣声,经常是下半夜,宁鹤面无表情地从殿内出来,嘱她进去收拾,面对的,皆都是一地狼藉,甚至经常能嗅到隐约的鲜血味。

而她,却不得不遵从皇命,去看着帝师大人喝下一整碗的避子药。

留霜不明白,帝师大人明明是个男子,为何却要喝那种药,那药真的好腥好苦,她光是闻一闻都很想吐,可帝师大人已经被迫喝了整整大半年了。

今天亦是如此。

皇上昨夜不知又在发什么疯,折腾帝师大人整整到下半夜方休,留霜进屋时,就看到榻边的地板上蜷着一个人儿,无力闭-合,宁鹤许是又给他用药了,宋南裕惨白的脸颊上透了股子诡异的绯红,他半阖了眼,唇瓣不住地轻抖,只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低的咳-喘声。

宋南裕隔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神,喝过药后,沉默地拾起地上那唯一一件脏得不成样的外袍,裹到自己身上,跌跌撞撞地坐到窗边,发了痴一样地望向外边。

从夜半一直坐到第二日。

不吃也不喝。

当晨曦的第一束光穿过窗棂,洒在宋南裕的脸上,进门送饭的留霜恍惚间觉得,这帝师大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消失在这束光当中了。

宁鹤当然知道留霜口里的“老样子”是什么。

宋南裕自从被囚后,常常会郁郁寡欢地倚窗远望,一坐就是大半日。

宁鹤想不明白,窗外究竟有什么好看的?可转念又想,这该不会又是宋南裕故意耍的什么手段吧,毕竟宋南裕此人阴险狡诈,不得不防,所以,宁鹤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大力推开门,跨步行到了宋南裕跟前。

宋南裕全身上下,只有那件宽大的外袍。

他一头长发披散及腰,微露出来的肩头上却浮现着一个个深红的印记,脸上的两道疤痕已经彻底消失了,双瞳翦水,山眉微蹙,当真是个美人儿。

只是,他的脸,如今却已经太瘦了,脸颊上见不到一点儿肉,原本莹润的脖颈也彻底凹陷下去,整个人就好像是个被风一吹就散的骨架子。

宋南裕听到声响,也不回头,主动将身上那件唯一的外袍褪-去,又擡手,搭上宁鹤的衣带,替帝王宽起衣,指尖微颤。

已经习惯了。

浑浑噩噩,不知所终,每天去做着那些违背自己本心的事情。

宁鹤皱眉按住他的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

明明南裕殿日日都烧着地暖,每天都温暖如春,可宋南裕还是好冷,身子是冷的,心也是冷的。

“怎么没吃饭?”

宁鹤难得耐下性子,蹲下身,平视他,“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想吃什么就告诉留霜,让御膳房的厨子给你做。”

宋南裕没有应声,眼眸空洞。

“孤在问你话。”

宁鹤的声音擡高了一倍。

宋南裕这才偏了偏脑袋,答非所问,“我想去地牢看看宋修和陈伯。”

“不行。孤跟你说过,他们都还活着,你没什么必要去见他们。”

宁鹤拒绝得很干脆,果不其然又在宋南裕冰霜一样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凄惶,“你已经不是宋家的人了,你现在是孤的人,孤才是你唯一的亲人。”

宋南裕不再说话。

事实上,这段日子,宋南裕同宁鹤说的话,屈指可数。

宁鹤心头堵得慌,双手搭在他的单薄脆弱肩胛骨处,仿佛这手掌稍一用力就能听到骨头被捏碎的声音,宁鹤只能小心翼翼地揽过他,“去吃些东西,留霜刚端来新做的糕点,还热乎着,应该合你的口味。”

宋南裕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沉默地重拾起那件外袍,想披到身上,却被宁鹤制止了,“以后,在我面前,不用着这些了。多余。”

长袍委地,宋南裕像一个精致美丽的瓷娃娃,任由宁鹤摆弄。

宁鹤无比温柔地牵住宋南裕,带他坐到铺了长毯的软椅上,又亲自将精致的点心汤药一一摆到他面前。

都是极其名贵的佳肴。

造型精巧别致,入口也香甜酥脆。

可他却尝不出味道。

宋南裕垂眸,看了看自己脚踝上锁着的那道细细的长金链。

他是飞不出金笼的囚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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