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夜访(2/2)
宁鹤回首,突然直勾勾地盯住宋南裕,“先生想得可真够长远啊,可我不一样,我不想管那么多,什么君君臣臣,安安稳稳,对我来说,都太虚无缥缈了。我所想的,就是现在。”
宁鹤突地起身,步步挨近宋南裕,直到将他逼退到床榻,轻轻推下,“比如现在,我只想及时行乐,与先生一道消磨这夜色。”
“阿…阿鹤……”
宋南裕读懂了宁鹤话里的意思,颤栗摇头,可宁鹤已经欺身压-上,乌亮滚烫的眸子如一汪深泉,含着浓浓的欲,轻咬住他的耳尖,用低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向他诉说,“这漫天夜色,我都想赠与你,可你,是我的。”
宋南裕身量清瘦,瘦到宁鹤可以毫不费力地就用一只手抓起他的两只腕骨压在胸前,另一手则撩开他额前的碎发,扣住后脑,吻了上去。
这张脸,美得动人心魄,从宁鹤六岁到十六岁,整整陪伴了他十年。
但却怎么都看不够。
在每个压抑的深夜,在每个绮丽的梦境,都会反复出现……折磨吞噬着他的理智与
心魂。
“先生。”宁鹤重复了一遍,“你是我的。”
温热的纯,细细问遍,最后落在柔白莹润的脖颈,宁鹤随手将衣领扯
宋南裕如同受激,挣扎得好厉害。
宁鹤歪了脑袋去看他。
宋南裕紧咬唇瓣,也不求饶,眉弓处像是拧了个化不开的结,长睫软软垂下,湿红的眼里尽是失措,更有宁鹤最讨厌的,孤傲。
宋南裕在抵触他。
“阿鹤,你…你当真喜欢我吗……”
衣带快要被抽开的一瞬,宋南裕突然开口,声音抖得厉害,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等一个回答。
宁鹤瞬间怔愣住了,动作也倏然停滞。
可怕的寂静在俩人之间弥漫开来,良久,宁鹤停下动作,拉住他的手,无奈地道,“先生在说什么笑呢,我是皇上,你是我的先生,又是我的臣子,我想要你,这和喜欢不喜欢又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先生貌美,我…我自然……”
宁鹤说着说着缄默了,他停了半晌,替宋南裕系好腰带。
宋南裕垂了眸,静静盯住相连在一起的手掌,没有再问。
那段沉默,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宋南裕是长在地里的烂泥,还是沾染了鲜血的烂泥,他根本不配被爱。
他也知道,他和宁鹤之间有违伦常,不会有任何结果,明明他希冀的,也只是宁鹤的陪伴。
可人大抵总是贪心的,得到了一些甜头,便想要更多。兴许是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给了他错觉,让他以为……宁鹤对他……亦是有情……
可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自欺欺人。
宁鹤对他,是欲,是渴,偏偏……不是爱。
“时辰不早了,我有些乏了,明天还要陪先生过节呢,先睡吧。”
宋南裕见宁鹤上了榻,便下意识地往里头缩了一缩,拉高被褥,弓腰背对宁鹤沉默躺下。
宁鹤也背对着他合衣而眠,这还是两人同榻以来,宁鹤第一次没有搂他。
宋南裕眨了眨酸涩的眼眶,一夜未眠。
约摸到了后半夜,宁鹤睡得迷糊,就伸手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拽了拽,嘟囔了一句先生,重新抱住了宋南裕不撒手。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热意,宋南裕僵直了身子,心中蓦地涌出万般苦涩。
他痛恨自己的身世。
若他不是澜地的奴子……
若他不是宁鹤的先生……
他和宁鹤,他们之间是否会不一样。
从前,宋南裕一直以为,自己是倾心宁玦的。可后来,当宁玦和宁鹤对立之时,他才知道,不是的,他不够爱宁玦。
他最在乎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是宁鹤。
宋南裕甚至不知,这份感情是从何时开始变了质。
但他一直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护着这个孩子,这个给他黑暗无光的生命中留了一盏灯的孩子。
或许这就叫做……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吧。
宋南裕的眼神渐渐和缓,他擡手,悄悄盖在了宁鹤的手上。
“阿鹤……”
一声嗟叹藏在了夜风中。
“可我……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