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1)(2/2)
看来他在睡前看到的照片让他的大脑自动编造出了一个梦境。
等等,瑞德记得自己没有在受害者名单里见过莫里莎的名字,而第一个受害者出现在11月13日。
霍齐见瑞德盯着莫里莎的资料,松鼠似的逐渐皱起眉头,向他解释:“雷纳德警探认为的嫌疑人是莫里莎的男友约翰森。”
“他是一个吸/毒者,”吉迪恩亲眼见过了约翰森,他产生了和莫夫顿警探一样的疑问,“只有十七岁,身体羸弱,我不认为他有能力徒手拆开椅子,或是制服一个经验丰富的正式警员,这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雷纳德警探仅仅因为莫里莎的死亡时间就断定约翰森是凶手吗?”摩根问。
“当然不是,”霍齐摇头,拿出了一张照片,“他发现约翰森会在夜里跑到郊区,绘制这个符号。”
瑞德结果照片,照片里的水泥地上画着一个红色符号,他凑近了去看红色符号的痕迹。
“是油漆,他用油漆画的。”吉迪恩解释道。
“就像街头涂鸦一样。”瑞德想到。
这个红色符号由一个圆环和一些笔画组成,中间有两条波浪线链接上下。
他又在纸堆里找出unsub留下的红色符号,这个符号也有一个圆环和一些笔画,但这些笔画不尽相同,中央也不是波浪线,而又一个近似月亮的图像替代。
“你想到了什么吗?”吉迪恩问,他一向把瑞德的头脑视作珍宝,他广泛的知识面给了他强大的联想能力,总能在案件中快速找到重点。
侧写需要的就是这种把种种不可能联系到一起的能力。
“这像是……某种文字,”瑞德刚开始还有些迟疑,接下来的话就顺畅多了,“我暂时看不出是什么,但应该是某种字母文字。”
“带回酒店看吧。”霍齐说,告诉组员们今晚可以先解散了,JJ订好了房间,但是大家的行李都还没来得及带过去,“但不要睡得太晚,我不希望明天又看到你在办公室睡觉。”
瑞德乖巧地连续点头,他的思绪还停在那些图案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霍齐的话听进去。
霍齐拿他没办法,只有摩根长臂一挥,揽住瑞德的脖子,又帮他提上行李袋,把人往外推,“行了,babykid,赶紧回去睡觉,我会把两张图发给加西亚,让她查查看。”
瑞德输在力气上,被摩根拖回了酒店。
BAU经费充足,每个组员都有单独的单人间,有些时候还会有人分到双人间,但也是一个人住的双人间,另一张床将会沦为行李架和资料架。
不过瑞德也听吉迪恩回忆七十年代行为科学组刚刚建立时,FBI高层没有完全认可侧写,组里也没有几位可用的侧写师,常常是两人出外勤,拿着有限的经费住汽车旅馆双人间。
后来侧写技术展示出了它在提升破案率方面的巨大作用,以及面对不知为何二十世纪以后连环杀手数量不断增加的情况,BAU得以活得打量经费,并活跃在调查一线。
瑞德洗漱收拾完之后倒在酒店大床上,看了一会图片后,拉上被子沉沉睡去。
他很少睡得这么快,他加入BAU很长时间了,但那些案件仍会令他无法安睡,只能在白天靠打量□□维持清醒,不少人吐槽过他的黑眼圈。
晏青隐身跟着瑞德回到酒店房间后就找了一个靠窗位置,盘腿坐在地毯上。
人造纤维的触感同羊毛一样柔软,晏青记得在他闭关,化纤的主要用途是制造女士丝袜,现在却能铺张地制作地毯了,人类这几十年里的发展,比他过去几千年看到的还要多。
瑞德关掉了所有灯光,只剩下月光穿过薄纱窗帘,从晏青的黑发上滑落。
雪停后的夜晚,月色格外清澈。
晏青在月下打坐修炼,趁着这点时间运转时间,疗治遗留的伤势,恢复力量。
但没过多久,瑞德的梦中呓语就让他分神了。
睁开眼,灵力涌动,双眸在月下泛出金光,又快速如烟消散。
他又一次进入了瑞德的梦境。
在这一次的梦境中,瑞德发现自己似乎处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他用自己的眼睛观察世界,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瑞德读过不少关于梦境的研究,这是一种正常的做梦状态,他没有多想,跟随着梦境的发展看了下去。
这里是布兰诺福利院,吉米和晏青正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吉米拿着他的课本愁眉苦脸。
瑞德也坐在台阶上,看见吉米手里拿着拉丁语课本,自己则拿着两张符号照片。
“es(我有敌人藏着呢)。”吉米恶狠狠地看着自己的课本说。
晏青在一旁叹气。
吉米吐了吐舌头,又转过来瞧瑞德,“咦,你也学拉丁语吗?”
“拉丁语?”瑞德看了看符号上的奇怪笔画,这些类似字母的文字是罗曼语族的可能性很大,但他一直无法分辨它的基础语言。
“嗯,”吉米指着照片的背面,“vos,是你的意思,不过其他几个我看不出来。”
瑞德把照片翻过来,对着光去看,发现了吉米所指出的单词vos。
……
是镜像书写!
灵感冲进了瑞德的大脑。
镜像书写曾被文艺复兴时期的工匠使用,达芬奇也曾用镜像书写写下一本工程手劄。
凶案现场的符号画得很潦草,像弯曲的蜈蚣一样排在地上,除了字符之外,瑞德一开始甚至想过这是某种象形画。
不过有了吉米指出来的这个参照字符之后,瑞德可以通过笔迹分析,把其他字符也单个分出来。
“吉米,你能借我笔和本子吗?”
吉米把自己的草稿本和铅笔递给他,又好奇地凑过去看,但晏青一直平静地坐在一旁,只稍稍偏头,看着瑞德的手。
“vos。”
“oderat……不对,是oderas。”瑞德刷刷涂黑写错的字,重新写下单词,“还有……ors死亡。”
“vos oderas ors.”瑞德通顺地念了出来。
“你……bb。”吉米发现自己只认识一个词。
“你掌控死亡。”瑞德替他说出来,又去看另一个符号,这个符号上的笔迹和凶案现场的符号非常相似,瑞德可以用同样的规律区别开字母,“cyba redtt.”
“你写错了。”晏青突然说,他指着redtt中的t,用手指抹花了铅笔痕迹,“这是redit,返回。”
瑞德重新去检查照片,把两个单词中的i进行对比,这两个自己基本一致,但拉丁文中的渡船的确是晏青的拼法。
难道是约翰森写错了吗?
“cyba redit.渡船返回。”瑞德按照晏青的改正念叨,“这是一个魔法阵吗?”
中世纪的确有许多“据称”的魔法阵用拉丁文绘制,梵蒂冈教廷现在也有着用拉丁文主持的驱魔仪式。
约翰森拒绝告诉霍齐或是吉迪恩他为什么要画下这个符号。
而凶手画下了相似的符号……魔法、献祭、宗教性质让瑞德必须得考虑unsub可能存在某种程度的精神疾病和幻想症,着或许可以解释他不断变换的杀人方法。
“这些符号的文字内容对unsub有重要意义,是他渴望表达的潜意识,”瑞德念出了声,他想到吉米和晏青还在一旁,可转而又记起自己在梦里,说一说案件内容也没有关系,毕竟晏青还在华府的家里,而吉米已经……去世了。
“……渡船和中间的波浪线对应,这应该是在表现河流,在unsub留下的符号中,中心是一个弯月,或许代表了夜晚,夜晚对应死亡,这是中世纪艺术的常见表现形式。”
‘你掌控死亡‘中的你是指夜晚吗?unsub的确是在夜间杀害受害者,‘vos‘是否代指unsub本人?他有炫耀欲和掌控欲吗?”
瑞德停了下来,不,一个极具炫耀欲和掌控欲的激情驱动型杀人犯不会在受害者跌下楼梯摔死之后停手。
他是一个任务型杀手。
“应该是‘vos oderat ors。”
瑞德听到晏青的声音,他的声音总是很好认,清亮如水,春风拂面。
瑞德侧过头去看坐在一旁的晏青,倏忽间,一切景物都化作白光消散了。
他这才发现声音的来源就在他的身前,而不是右边。
一切景物消散后,留下一片没有纬度的白色空间,瑞德失去支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眼前的晏青轻笑一声,没把他拉起来,而是和瑞德一起坐在白光之中。
晏青把瑞德手中的纸笔接过来,两人中间出现了一张木几。
瑞德看着雕花木几,露出了他疑惑思索时常有的皱眉表情,这是红木吗?
晏青不知道瑞德的想法,他正把照片上的字符一个一个用清晰方正的字母描摹出来。
vos oderat ors。
写下这句话的人笔迹凌乱,t和s几乎不能分辨,又没有采用常见的主首谓尾的拉丁文写作语序,如果不是晏青想起他见过这个魔法阵图案,他或许也会认错。
所以当他看到瑞德在奇怪的方向上越跑越偏时,忍不住脱离隐身状态,挥散瑞德的梦,把正确答案写给他。
“第三人称?”瑞德看着动词结尾由s变为t。
“把ors放在结尾,作为……”
“作为强调!”瑞德默契地接上晏青的想法,“死亡掌控你,他这样告诉受害者吗?他视自己为死亡本身?”
瑞德看着晏青的眼睛,他觉得梦里的晏青大概是他的某种意识的集合体,如果梦里的自己没有答案,那么这一部分意识或许会给他前所未有的方向。
晏青眨了眨眼,瑞德发现他的双眼会在充斥空间的白光中显出金光,就像是……阳光透过琥珀。
现实里晏青的眼睛是这样的吗?
“不,这是一个魔法阵。”晏青说。
“是的,unsub认为这是一个魔法阵。”瑞德对“自己”的看法认同地点头。
“‘死亡‘指的是一个形象。”
“比如荷尔拜因描绘的《死亡之舞》,还有《死神的胜利》,死亡在中世纪文化中是一个常见题材,人们时常用骷髅或是死神形象来表现。”瑞德的脑内资料库迅速给出回答。
“ors并不是死神(ssor),”晏青解释道,他喜欢和瑞德聊天时候一切顺畅的感觉,“死神是灵魂的引路人,但是死亡(death),他能够掌控死神,这是他的镰刀。”
他指了指瑞德原以为的弯月图案。
按照西方传说,死亡的确会吸引死神到来,瑞德以为这个“他”是晏青的拟人化说法,没有多想。
“OK,那么这个魔法阵的作用是阻挡死神,阻挡死神带走受害者的灵魂?”
“是的。”
“他要受害者的灵魂做什么?”
“我不知道。”晏青诚实地说,灵魂的作用实在很多,他无法从这个魔法阵上直接判断,“去看看案发现场吧。”
或许他能从现场残留的魔法波动看出些什么来。而且他现在也不知道画下这个魔法阵的到底是人类还是巫师,他更想就近看着点瑞德,以免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灵异生物击碎BAU小组的三观。
嗯,梦里不算。
“我明天去和摩根聊聊。”瑞德答到,低头似乎又陷入了思索。
然后晏青就发现自己被赶出了梦境。
好吧,他施展的法术是入梦,而非造梦,如果梦的主人决定结束这个梦境,那么他也无法继续留在瑞德的梦里。
晏青睁开眼,起身走到瑞德的床边,注视他安静的睡颜,低声念了一句,“小没良心。”
又蹲下来,让月光洒在瑞德的脸上。
瑞德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感到不适,盖在眼皮下的眼球不安地转动。
晏青回头看了眼根本挡不住光的窗帘,掐了个法诀,让房间暗下来。
他又仗着自己能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戳了戳瑞德高挺的鼻梁,听见睡眠中的人嘟囔一声,才满意地回到原来的毯子上打坐,等待第二天的阳光到来。
————
“我知道了!”瑞德一冲进办公室就开始喊道。
“aho,boy,”摩根差点被他撞上,好在他如同加西亚所说的豹子般敏捷,接住了瑞德手里差点撒了他满身的咖啡。
满杯的咖啡还是溢出来了一些,瑞德连忙找纸巾给他擦手。
摩根道不太在意,把咖啡杯还给瑞德,打趣道:“今天的咖啡这么满?是你还没开始喝,还是已经喝完一杯了?”
“我早餐喝的是柠檬苏打,这杯咖啡还没喝。”瑞德说,他做了半个晚上的梦,第二天起来却全无困倦,得到了一个难得的没有搭配咖啡的早餐。
“好吧,你说的发现了什么?”
“凶手留下的那个符号,”瑞德说着,其他到达警局的组员也围过来听,“那是一个中世纪魔法阵,上面的字符是拉丁文vos oderat ors,死亡掌控你,是一个用来阻止死神收割灵魂的魔法阵。”
“那约翰森画下的符号呢?”吉迪恩提问。
“那是渡船返回的意思,中间的波浪线代指冥河,应该是用来唤回灵魂。”
组员们从不会对瑞德的信息来源发出质疑。
“看来约翰森想要唤回他死去的女友的灵魂。”艾尔发出感叹。
“但是他不可能成功,”瑞德说,“他在魔法阵中写错了一个拉丁文单词。我认为他可能不是从某本青少年恶魔书或是恶魔幻想网站上找到这个符号。”
其实大部分恶魔崇拜都没有上升到□□杀人的地步,侧写师们见过的大多数是无处发泄荷尔蒙的叛逆青少年盗取财物,亵渎教堂、墓地。
他们形成了一个猎奇、边缘化,但相对无害的群体。
unsub绝不属于这群追求认同的青少年。
“我们需要再和约翰森谈一谈,他可能和unsub有同一个信息来源,甚至见过unsub。”吉迪恩说。
“瑞德,和吉迪恩一起去见约翰森,你更了解他留下的符号。”霍齐说。
“我…”瑞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我想去案发现场看看。”
“先去见约翰森,”霍齐道,“雷纳德用袭警的名义拘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