苘草荟荟(2/2)
“三殿下。”
“江先生。”
钟离蕙往前踏出一步,走出了房间里的暗影露出面容。
二人正面相对,房间里生出几分剑拔弩张的紧迫感。相视片刻,钟离蕙沉不住气先开了口,“如今情势似乎和先生所料相差甚远?皇姐现被禁于前殿举步维艰,不知先生有何奇招?”
江苘沉默了一瞬,平静地说,“再等等吧。”她也快来了。
这轻飘飘的语气一下子激怒了钟离蕙,她上前责问道,“等?!女皇都驾崩了,先生还要等!等道馆那群‘仙人’降天罚,还是等二莼领兵登基啊?!江苘——”
钟离蕙激动地骂出声,甚至大声怒吼出江苘的名字,她压抑着怒火,一字一顿地说,“你若误事,我要你——”
“你待如何!”后殿垂帘走出一个人沉声怒问道。
钟离蕙闻声惊疑地回头,见到来人震惊道,“皇姐?!”
江苘波澜不惊地看向太女,“要起兵?”
“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想这样。先生,帝旨已改,二蒓进宫即可继位,道观的真人都可证听。如今圣旨一事最要紧,我欲……封观、除士、改旨!还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不到天命之年,却已生白鬓的太女直直地弯下腰,拜向江苘。
三皇女大惊失色,想要拉起太女又心有畏惧不敢乱来,只好转而怒视江苘。
受此大礼的江苘倒是不为所惧,只是轻叹了一声,到底是应了下来。
“走吧。”江苘率先出去。
另一边□□太女的道士后知后觉地发现里面的人不知何时狸猫换太女了,正是急得团团找人的时候,为首的道馆真人看到了宫阶下徐徐而来的三人,以及天上骤然聚起的磅礴乌云。
正殿前还未宣旨的女官捧着御旨莫名地颤抖起来,抬头却见清早的晴空眨眼之间就成了黑幕,源源不断地汇聚在一起的乌云,叠聚起来,在屋内看去像是天将塌陷一般吓人。
这芙蓉城的天变得极快,尤其在今天。不只是天变了,看起来简直是快要破出个天外天来了。
步步登阶的江苘没有在意台上的人,更不在乎殿前一排排拔剑的护卫们。
在她们快要登上台阶时,守在殿门外的护卫们颤抖着整齐地往后退缩了。
在她们眼里那踏着一片暗云而来的人如同鬼魅魍魉,不!应该说他们虽然畏惧象征皇权的太女皇女,但更恐惧那个无名女子。
没有缘由的惧怕,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在这场注定腥风血雨的斗争开始后,这股恐惧感突然聚升。
三人立在殿前与护卫们对峙,室内的人也闻声而出。
江苘扫了来人一眼就转身看向天际,把事情交给身后的人交涉。
这天色转变的居然又奇异,在宫外的人也齐齐仰首探看。
天生异象,人心浮动。
这是一个信号。黑暗笼罩之下涌动着无数诡谲的心思。
在院子里的钟荟也看到了这变化离奇的天色,心中隐隐有着莫名的不安,也许是昏暗的天带来的压抑感吧。
“好了。”
钟荟收起思绪看着华颖小心翼翼地把瓶塞摁好,然后轻轻地放进一个木箱子里锁紧。
“这就够了吗?你多取一些也无妨。”本就是要报答,他也不会推拒。
华颖拿了条纱布给对方,“足够了,你守信就好。”
缠紧伤口,钟荟把衣袖往下拉好,遮住了纱布。他还想问问题却被突然冲进来的花枳给打断了。
“蓝芩不见了!你有看到人吗?”花枳问完才看到屋里的钟荟,脸色一变,怀疑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她还以为他们师徒俩是一伙的呢。
华颖抱着木箱丝毫不在意地回话,“跑了吧。我找他有事,你快去追吧。要是跑远了就糟糕了。”这个时候用脚想也知道蓝芩跑了会干什么,再说这护院的功夫本就不怎么样,将军府的人都掉走了大半。谁知道反动势力渗透到哪里了呢?指不定隔壁卖菜的大妈就是其中一个。抓紧时间控制住人才是关键。
与华颖漠不关心的态度不同,钟荟忧心忡忡的,紧张极了,师父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会不会去他爹那了?!“师傅他……!?那我爹呢?”师傅不会……钟荟想到了父辈的往事顿时心都被提起来了。
“你爹没事,我再去找找,看到人报个信。”花枳留下话急匆匆地又走了。
心里放心不下担忧的钟荟到底是跑去看钟父了。华颖也不多挽留,门一关就抓紧捣鼓药炉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