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2)
在广州倒了个车,然后经过漫漫长路,我终于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回到了我们的小城。说真的,有些近乡情怯,尤其是这种狼狈而回,更是让我心慌慌的,仿佛自己是个犯人,做出了什么对不起家乡人民的坏事。踌躇了一会,终于搭上最末一班公交车回到了家。但是在离家还有一里左右的那个地方,我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然后将行李箱放在一边,自己蹲在一边,低着头不停地把玩着小草,脑海里不停浮现进家门时父亲那能够杀死我的冷漠眼神。此时,我真心有些羡慕一些邻居的孩子,他们不论混得多么落魄,父亲都不怎么苛责他们,更不会像我父亲那样用那种令人很难受的冷暴力。当然,这并不是说父亲不好,其实他也在背后一直默默为我付出,只是许多时候他的方式很不好,而且有时候脾气很差,说的话也很鲁莽粗暴,在无形之中深深伤害了孩子们脆弱的心。我是个自尊心比较强的人,最难以忍受的就是自己最亲的人在自己最落魄的时候给自己再来深深的打击。
而且很多时候,父亲从来不坐下来跟你好好交流,也不把事情问清楚,然后就跟头牛似的板着脸发着脾气,这种姿态和方式着实让人很无奈。我在那纠结了很久,终于在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站起身,拉上行李,迈着早已发麻的双腿,朝远处的家走去。远远我就看见了家的灯火,也闻到了小路两旁飘来的菜香,这原本是个很让人亲切和兴奋的事,可是我却心神不宁,也无心感受家乡的这些美好,老想转过身立马逃离。但最终我还是到家了,但也是在家门口迟疑了好久才进去的。家里正在吃饭,除了父母,还有三叔和另外两个帮我干活的邻居,看我进去,大家都愣了一下,父亲呢则是眼睛也不看我一下,直接板起脸,然后故意给邻居倒酒,母亲倒是很快回过神来,明白了什么似的,站起来问我吃饭没有,然后要去厨房给我拿碗。
母亲是个明白人,看出我是混不下去回来了,为了维护我的自尊心故意什么也不问我,而是很关心地让我吃点饭,而且当我坐上饭桌的时候也故意跟别人聊别的,让那些人没有机会问我太多关于我为什么回来的事。吃完之后,我去洗了个澡,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然后一个人静静躺在床上,想努力地放空自己。但是,思绪万千,我怎么放空也空不了,脑海里一直闪现着我在深圳混得悲惨的画面。终于的,母亲敲响了我的房门,然后我走出房间,在客厅跟她聊了会。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母亲那原本还带着些情绪的脸是彻底黯淡下来了,沉默了很久,有些悲伤,然后安慰我,让我不要难过,先在家好好修养,工作的事以后再说,不要太着急。有母亲的理解和支持,我心里好受了很多,回到房间后,也没那么难过了,但是还是忍不住会想起这几年在外头漂泊的悲惨时光,然后终于还是情不自禁流下了一些眼泪。
初夏的清风徐徐飘来,窗外是一轮皎洁的明月,楼下偶尔传来乡亲那亲切的乡音,我终究明白,外面的世界再精彩,终究比不过永远不嫌弃你的故乡,终于知道,我在外面就算是条狗,回到了家就是一个真正的人。然而,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此抛却了心中的梦想,也不意味着,我要忘却那份我还在等待的爱情。我是个要强的人,也是个永不服输的人,更是个不会轻易放弃理想与抛弃爱情的人,我还会继续跟个战士一样去不停地战斗的,我还会为我跟林梦瑶的爱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的。而完成这一切,不一定要去北京,也不非得去深圳,我想我在家里也可以做到的,因为,这里是我的家乡,我输得起,就算趴下了,我也可以立马爬起来!战斗!战斗!永远不停地战斗!像勇敢的战士一样去战斗!战斗!战斗!战斗!永不止息,永不言败……
身体没有完全康复,我就开始四处找工作。其实我也想等身体完全康复的时候再去找工作的,但是一想到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天天呆在家,给家里增添这么多麻烦和负担,心里就非常的过意不去,于是还是决定出去找份工作先做着。找了有段时间,终于在县城附近的那个工业园区的一家工厂找到了一份做跟单的工作,月薪2000,单休,包午餐,转正后2500,有医社保。但是做了几天,我就不行了,那个厂长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邪乎了,有时候不是碍于面子都懒得搭理我。我也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我不太会做跟单,有时候一个很简单的表格我能墨迹上半天,一点都跟不上厂里的生产进度。当然,这也不能怪我,因为我就没做过跟单,当时来的时候,厂长也是抱着让我试一试的态度的,这下我做得这么磕碜,他当然不乐意了。但是我不想轻易错过这个来之不易的工作,每天学习,反思,不断寻求进步,但是依然还是没有避免被厂长叫去谈话的命运。说是去谈话,其实就是委婉地把我辞了。我也在外面混了这么久,不会傻到听不出潜台词。
我也有自知之明,不会占着茅坑不拉屎,不会忍受别人的冷眼,于是也就接受了厂长的辞退,有些懊恼和悲愤地离开了这个破厂。被辞退的事我并没有跟母亲说,怕的就是她多想,然后自己每天依然装作去上班,然后在下班的时候又悄悄地回来。其实,之所以不敢跟她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之前每天快到上班时间才起床这事被她说过,而我还很不服地顶嘴说,又没有迟到,怕什么,人家厂里很多人都踩着点进厂的。这下可好,我被辞了,母亲终于有理由说我了,而且可以很名正言顺地把我说得无力反驳,我是个好面的人,当然要对她隐瞒了。其实,她不知道,我每天拖到七点半起床,并不是睡到那么久,我其实每天六点左右就醒来了,醒来之后就拿着手机默默地码字,一码就是一个半小时,为的就是早日实现自己的小说梦。但是这事我没跟她说,也没法跟她说,因为她一直把写小说这事当成不务正业的事,还用很不屑的话讽刺过我,我怕自己那小心翼翼呵护的梦想又被粗暴的她毁灭了,所以一直瞒着她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坚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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