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灵魂初醒(1/2)
沉重的铁镣拖过青石地面,在廊道中击出刺耳声响,“哐啷、哐啷”一声接一声,碾碎了牢狱中的寂静。
两侧铁栅后,无数双眼睛在昏暗中睁开。
蓬头垢面的囚犯们扒着栅栏,怔怔望着被皂衣狱卒推搡前行的女子。
陈靖手腕脚踝皆扣着粗黑铁链,每走一步,镣铐便重重砸在地上,溅起细微尘埃。
“是陈靖!那个皇城司的爪牙!”
“她不是升了东宫卫尉么?怎会落到此处?”
窃语声如潮水般在栅栏后蔓延,有人啐骂:“听闻她是策反了杨隆父子叛逃的细作,呸!”
“如今与保举杨隆的崔佞人关在一处,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陈靖垂着眼,对一切充耳不闻。
直至最深处的牢门“哐当”打开,她被狠狠推入。背后伤口撞上墙角草堆,剧痛让她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天窗斜斜投下一束光。
浮尘在光中狂舞,混合着霉腐、血气与绝望的气息,充斥口鼻。
她喘息片刻,缓缓撑起身,倚着阴湿的墙壁坐下。
“嗒”地一声轻响,一只封口的羊角水壶忽然骨碌碌滚到她脚边。
陈靖缓缓抬眸。
隔壁牢房内,一道身影隐在阴影中盘坐着,他卸了巾冠,只用一根素木簪绾发,一袭深青布衣洗得发白,却掩不住脊背挺直时那股清正之气。
是崔题。
陈靖漠然移开视线。
可连夜被缉捕,疾行几百里押回京师的劳顿,以及身上的伤,让她口干舌燥。她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强迫自己不去看那水壶。
隔壁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逞强无用,杨隆的案子一日不破,你我便得在此处,关到天荒地老。”
陈靖闭目不语。
“听闻你在皇城司时,素有铁石之名。”崔题顿了顿,语气依然平稳,却字字如针,“唯一能让你牵肠挂肚的,便是养父陈河。”
陈靖搭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如今你身陷叛国重案,陈老先生只怕也在水深火热之中。”
陈靖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却异常冰冷:“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黑暗中,崔题似乎极淡地笑了一下:“我只是忽然想起舍弟,你沦落至此的模样……像极了他。”
陈靖眼皮微抬。
崔题之弟崔辞投河明志的旧事,她自然知晓。那是崔题心中最深的一根刺,满朝无人敢提。他为何突然自揭伤疤?
“我自幼被称作‘天纵奇才’,二弟素以我为楷模。我穿什么衣,他便穿什么衣;我读什么书,他便读什么书;我拜访哪位夫子,他必亦步亦趋。
“他觉得,兄长是轨物范世的君子,参照我的行止,便能成为他心中那轮明月。所以七年前,当我身陷囹圄、千夫所指之时……”
崔题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被什么扼住,“他无法忍受旁人诋毁我。在国子监,他与同窗争执,被打得遍体鳞伤,被推入泥坑……却还要爬起来,一遍遍说:‘我兄长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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