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光(2/2)
这句他娘成功引起了临瑜的注意,他一眼瞪过来,倒是殷明清笑了笑。
“上头还不至于昏头到这种地步,行了新娘子,新郎官等着你呢,”临羡说着,冲殷明清展开一个笑,扬声道,“姐夫,照顾好我姐啊。”
他说的话和语气同样朝气蓬勃,像足了一个纯粹明朗的少年。
殷明清回以一笑:“一定。”
轿子渐行渐远,一路上敲锣打鼓,南交之内老老少少闻声出门欢呼,而最应该热闹的候府却渐渐冷清下来。
临羡拽着马缰,直到再也看不到那辆即将远行的轿子,玉里梅梢掉过了头,朝向随州的方向:“大将军,走了。”
临瑜闭眼捏了捏鼻梁,一夹马肚,说:“走。”
抵达随州时,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随州比起南交更加潮湿,玉里梅梢甩甩微湿的尾巴,挤开玄麒麟,低头吃临羡喂的饲料,玄麒麟瞥了它一眼,谦让地舔起自己的毛。
临羡捞起一张帕子揩揩手,掀开帐帘走进军营。考虑到这次在随州要久待,他早早命人在驻军地扎了个大帐子,吃饭、议事都在这里头。
“侯爷,中毒者共十一人,因瘴气患疟疾者共二十人,医师正在救治,弟兄们情况都在好转。”
他进去时临瑜已经扒拉完了一碗米饭,一边听霍兮禀告,一边低头盯着桌上一张地形图,听见他进来也没擡头,紧攒眉头,对霍兮挥挥手:“继续看着,饭菜多给他们盛一些。”
“是。”霍兮一颔首,出了帐。
临羡摘还烦着呢?”
“烦啊,”临瑜揉揉酸痛的脖子,“得想办法把他们弄出来才行。”
接连攻打百越半月有余,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最让临瑜头疼的是百越所在山林地势和瘴气,己方踏入山林后极其被动,一旦太阳下了山,瘴气弥漫,五米开外难分敌友,但白天也有白天的难处,百越人习惯于藏匿,早早就占据最佳位置,己方不但难以辨别敌方位置,而且在对方的视野里一览无遗。
临羡单手支颐:“他们还没从南越败北的损失中喘过气,不会轻易开战。”
临瑜没说话,指节在桌面的一封信上点了两下。
信还没拆封,但临羡已经猜到了里面写的什么内容,几乎每隔五日,宫里就会寄信过来,要求即刻攻打百越,但三日前才收到过一封,现在却又来信了。
究竟为什么这么急?
临羡慢慢收起双臂,眸光沉下来:“不能这样打。”
临瑜本来心情很不好,但听了临羡这么一句难得认真的话,又笑了出来:“怎么,想抗命啊?”
“抗命总好过白白送死,”临羡没跟他笑,往日里总含着笑意的眸子透露出几分冷意,“我不知他们想做什么,但此事定有蹊跷。”
他在收到弈暮予寄来的书信时,第一时间提高了警惕,但近十日过去了,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尽管弈暮予在信中说了只是有军队南下这种可能性,但临羡不敢心存侥幸,依照弈暮予的性子,如果不是实在觉得可疑,他是不会特地写信说这件事的。
正琢磨着,额间忽然一疼,临羡吃痛地喊了一声。
临瑜好不容易逮住他走神的机会,手欠这么一把,心情好极了:“若是他们要对骠骑不利,我第一个抗命。”
“大将军好威武,佩服。”额头还在作痛,临羡说得颇为咬牙切齿。
“应该的,”临瑜毫无负担地接受了他的赞美,“我刚突然想起你之前说火攻,我觉着可以试一下。”
临羡噢了一声,问:“不怕瘴气扩散了?”
看出他有点儿不情愿,临瑜往他肩上拍了一巴掌,表情真挚地说:“就小范围试一试,看能不能把他们弄出来,弄不出来就算了,再催我也不打了。”
“行吧。”临羡随意拍拍衣角并没有沾上的灰,站起身。
没想到此人今天这么好说话,临瑜惊奇地道:“哟,这么听话?”
临羡转过身向帐外走去,明明腰背挺直,却叫他走出了一副慵懒的架子,平白添上几分贵气。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增添视觉效果,他还潇洒地冲背后挥挥手:“愿为大将军鞍前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