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2/2)
都是他害的,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小子害的!
他愈是想,脑袋便愈是痛,痛得他夜不能寐,寝食难安。
出来时,又是半年过去。
孤临庄那边没有动静,异阳府的长老才敢让他重新出来杀人。
这次刚下山,他便遇到了霁染。
他戴着面具,也曾与霁染打过几个照面,霁染未曾认出他。但今天不同,霁染叫住了他,问:“仓遗,是你吗?”
罗望不理。
到了晚间,霁染居然找到了他所居住的牢笼。罗望看到她时,她身负重伤。
她说:“你和你娘一样,右耳的耳垂裂了。是我对不起你们啊,要不是我……”她说着将他身上的印记引渡到自己身上。刹那间,她的身体因为承受不住印记的反噬而爆裂,就连下边的话都来不及说出。
罗望得了自由,猛地撕开铁笼,头也不回地逃了。
那风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却不能令他回头看一眼。
他自由了。
他自由了!
他要把所有人都杀了!
所有欺侮过他的人都得死!
杀!
他怒气冲冲地到了前山的异阳府,见到那里火光冲天,而博劳君就站在屋顶上,攥着剑,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着他?他要杀他吗?
他对博劳君的恐惧似乎刻在了骨髓里,那一瞬间,恐惧占据了杀意。他颤抖着向后退去,拼命逃出了这个炼狱一般的地方。
可是他无处可去。
他回到出生时的码头,将欺负过他爹的人杀了,去官府,把草菅人命的狗官杀了,去山里的庄子,把得理不饶人的豪强杀了,然后沿着河水往下游去,索性把沿途所有的村庄都屠了……
杀到昏天黑地,杀到意识混沌,然后他看到了一抹白色。
是那个导致一切的少年吗?
他一刀劈过去,刀刃却被轻易粉碎。那铁粉散落中,一阵震天动地的乐声响起,直刺耳膜,如同鼓点般捶在脑子里。
他分不清是悦耳还是聒噪,那乐声沁入心肺震得五脏六腑都在颤动,震得他眼前红绿黑白光影晃动,意识顿时化成虚无。
那就是须臾境的乐声。
白烬妖帝下界而来,循着大量的新鲜的生灵之气,找到了这里。
他道:“我可以赐予你无上的法术,
“无上的权力,”
“凡人对你的惧怕,”
“世人对你的膜拜。”
罗望望着他,不由自主地跪下。
妖帝便带着他去了须臾境。
那里妖魔遍地,鬼怪横行,只白烬妖帝的府邸错落落如人间模样,青砖黛瓦,红棂白纱。
妖帝教他写字,教他说话,教他法术,教他符咒,教他一切爹娘师父能教的东西。不需要妖帝的严厉或训诫,他就能没日没夜地研习努力,他渴望学这些东西,他更不想让妖帝失望,他就像抛弃在沙漠上的一株枯草,好不容易遇上了久逢的甘霖,便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吸收,去攀附,去变成他所想要的模样。
他要报答他,他要报答白烬妖帝,他要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献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