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2/2)
正是未光君的刀鞘。
休夺尊者一刻也不能等,“你们在外头看着,我入鞘一探。”
南屿之人同气连枝,他们三人常入各自的刀鞘玩耍。他的鞘中是混沌废墟,铸宁鞘中是逍遥仙境,而忆仓鞘中却是绿水青山,人间之景。
但他这次进来,却没有见到平时的高山大川,苍翠阑珊,只有无边无际的乱石尘土,残尸旧坟。
鞘中光景便是修为内境。
忆仓到底发生了什么?
“忆仓,你在吗?”休夺尊者闻到了一丝血腥气,便急忙向那处飞去,飞到时,只见深坑中摆着一口棺材,上头一层封印,里头躺着未宁君。
“阿宁!”休夺尊者大叫一声,一刀砍向封印。
但那封印纹丝不动。
里头的未宁君一动也不动地躺着,脸色苍白如纸,血色全无。
休夺尊者还想再砍,却发现棺材侧有一缺口,他便用刀掘开,将人掏了出来。
未宁君双目紧闭,身子却在颤抖。休夺尊者抱起他,发现他后肩满是牙印,血迹层层叠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休夺尊者的怒火蹭地就窜了起来,一定是那个邪魔!又是那个邪魔!
未宁君似乎非常痛苦,模模糊糊中道:“哥……救……救……”
“阿宁,没事了,你没事了。”休夺尊者忙将他抱紧。
未宁君猛地一睁眼睛,声嘶力竭地喊道:“哥!”
太阳东升西落,未宁君困在没有盖的棺材里,看着天际,就像死了一样。
几天了,他滴水未进。
死是死不了,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更何况未光君的惨叫声总是高高低低隐隐约约地从棺材外头传进来,日日夜夜令他头痛欲裂。
他们是四海仙尊的孩子,何曾受过这等屈辱?更何况在同一个人手里受辱两次。
他好恨啊!
天色渐渐变暗,云上突然落下雨来。那棺材上的结界能防水,雨也进不去。过了一会儿,雨越下越大,那雨水虽然落不进棺材,地上的积水却顺着棺材的裂缝渗透进来。
越渗越多,慢慢积成了水潭。
雨不停,积水越深。
未宁君再也躺不住了,他想从棺材里坐起来,但上头结界挡着,他无法坐起。
逐渐地,那积水没到了他的胸口。他只能用手撑着身体,让头颅露在水外,艰难地呼吸。
雨再不停,他就要淹死在棺材里了。
棺材外的水已经漫过了棺材边沿,薄薄地覆盖在结界上。未宁君吓得直踢棺材板。
就算雨停了,棺材里的水,迟早也是要满的。
可是棺材板非常坚硬,他的经脉被封,踢得再用力,也只能让外头的水漏进来更快而已。
没多久,那水就没到了他的脸。
棺材顶上的水也逐渐厚起来,结界上头变得浑浊而灰暗。
他的脸尽量贴着结界,最后只剩下鼻子和眼睛还在水上。
这时,雨停了。
棺材外的水面逐渐降低,但仍然高于棺材边缘,棺材里的水仍旧在上升,终于把棺材填满了。
未宁君屏住气,绝望地等待着积水退下。
外头的天气逐渐放晴,他却完全浸没在泥水中。
他是要淹死在晴天吗?
这时,有个东西扑在棺材上,有张脸扎入积水,隔着结界封印正与未宁君的脸贴着。
是未光君。
是未光君来救他了。
他急忙用仅剩的一点力气敲打着结界。
忽然,未光君的脸蓦地死死地贴在了结界上,神色十分痛苦。他的双手拍打着结界印,十指勾成鹰爪,想要撬开这结界,上身却死死压在结界上,动弹不得。
未宁君往下看去,有团阴影压在未光君身上,血水从连接处晕开,把浑黄的泥水染出了一丝殷红。
未光君的头颅也被按在水中不得呼吸,他的眼睛却死死看着未宁君,不停地拍打着棺材。
未宁的神思渐渐涣散,他竟没想到自己最后所看到的竟是自己的哥哥被人那样残暴地噬咬。
他盍上眼睛,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渐渐沉入泥水中。
谁来,谁来救救他!
谁来救救他们两个!
未宁君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浸透。
守在一旁的休夺尊者忙握住他的手,“没事了,阿宁。”
未宁君喘气连连,“我哥呢?”
休夺尊者道:“这应该是我问你,忆仓呢?”
未宁君顿时头疼欲裂,这不是一场梦吗?这难道不是一场梦吗?他往自己脖后一摸,摸到了纱布,那里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分明提醒着他,那不是一场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是一场噩梦啊!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休夺尊者连忙扶住他,“阿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在忆仓的刀鞘里?忆仓人呢?”
“我哥……我哥他……”未宁君痛苦地抱住头,“那邪魔吃了他,我看见……那邪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说着,眼泪涌出。
忆仓就这样在他面前,被罗望生吞活剥了……
未光君被那长生宫的余孽吃了!
他好恨啊!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未宁君挣扎着起来,“他吃了我哥,我要报仇!”
休夺尊者怔愣了,阿宁说了什么?忆仓被吃了?
他脑中嗡地炸开,那邪魔不是被亢龙元尊打得灰飞烟灭了吗?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还能把忆仓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