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2/2)
“你想让妖帝误会我们毁约,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如今乖乖听话,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仓遗问:“没有东西比乌霖石更坚硬了,是吗?”
卉满仙尊也赶到了,悠悠回答:“没有。”
“没有东西能砸开它,对吗?”
长宇仙尊皱眉,“没有。”
仓遗笑了笑,从怀里拿出又一块乌霖石。
众人震惊,为什么世间会有两块乌霖石?为什么来厉君会持有乌霖石?
仓遗一手一个,两石相撞,碎成四瓣。
风声大起。
空中忽然传来撕裂的声音,境域的结界裂开缝隙,一瞬间,又撕开一个巨大的窟窿。
雨水从窟窿里倾泻而下,落在地上化成妖魔,刹那烽烟四起,哀鸿遍野。
撕毁契约,白烬妖帝可不会留情,世间之人不想战也得战!
浊光举起了剑,剑尖直指仓遗,“仓遗!”
不仅仅是三千条人命,眼看着就要付出千千万万生灵的代价。
仓遗向后一跳,并没有掉下悬崖,而升入高高天际,道:“阿季,我可不管万物生灵是死是活——”
我只要你活着。
雨水变成赤红色,随着血雨而来的是妖帝的白骨魔将。
仙盟的尊者已顾不得找仓遗算账,急忙领着弟子去迎击。
仓遗擡手,画出漫天血阵,北沧境封印打开,千万蛊尸涌出,冲向妖帝的魔兵。
浊光脸色惨白,“你才是舟胄邪尊?”
仓遗戴上面具,道:“本尊与你耍够了。”他说着一指纯溪尊者,“纯溪,护卫天健。”
纯溪尊者领命。
“滚开!”
浊光咬牙道。
他看着仓遗在天际渐行渐远,缓缓收回了剑。
人间,世间,凡界,仙界,都在无穷无尽的混乱里。他一转身,挥剑冲向魔将。
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生灵涂炭,山川大河皆夷为平地。
修真界死伤大半,妖帝的大军也死伤过半,整个苍穹抖动起来,妖帝要亲自现身了。
血雨停止,有道白光从境界的裂罅中出现,落在乌云之上。
浊光第一个冲了上去,可他此时耗费极多,未到半路就被打落。
只有仓遗踏着血阵接近了妖帝。他负着手,站在横行千年高高在上的妖帝面前。
白烬妖帝包裹在耀眼的光中,道:“枉费我细心栽培你。”
仓遗昂着头,道:“人心难测。”
一时间,白光暴涨万倍,天地间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轰隆的碰撞声传来,如同无数的响雷炸裂,茫然白光里,只有血阵在迅速变幻着。
天空时而忽白,时而大片红斑。
一天一夜,
两天两夜,
三天三夜,
…… ……
七个日日夜夜后,最终白光吞噬了一切。浊光不顾一切地冲入白光凝结处,却看到妖帝退回了裂隙中。
仓遗赢了?
浊光擡头望他,却看到他满身是血,肚子上开着一个巨大的血洞。
但仓遗只擡头看着天上那个境界的裂缝,并用最后的力量抓起人间的鸣漪境塞入裂缝中。
鸣漪境的生灵在瞬间化为灰烬,整个境域压成了天结,堵住了上境的裂缝。
做完这一切,仓遗从天际坠落。
通达原被砸出了深坑,砸出了斐然谷,翻出了云华山脉。
浊光找到他时,仓遗正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他道:“我们再玩最后一个游戏,杀了我,杀了真正的舟胄邪尊,名扬天下。”
浊光向他奔去。
仓遗又道:“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份成就。”他说着张开手,闭眼赴死。
浊光扔下剑,将他抱起,拼命跑起来。
仓遗看着他,心中万事万物忽然变得虚无缥缈。
浊光一路狂奔至纯溪尊者面前,“纯溪尊者,你快救救他。”
纯溪尊者摇头,“我救不了。”
“你能救的,我肚肠烂了你给我换了一付,他肚肠没了,你也能给他换上,不是吗?”
纯溪尊者再次摇头,“不是我救的你,纵使我可以移血换肉,也是他把自己的肚肠给了你你才能活。”
浊光的脑中顿时空白。
那这几年,仓遗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把我的肚肠还给他!”
纯溪尊者还是摇头,“他没肚肠不会死,你没了肚肠会死的。”
“这本来就是他的,你给我掏出来还给他!”
“你傻了吗?”纯溪尊者看着慌乱无措的浊光,一字一顿道,“他没了肚肠不会死,如今你再给他一副肚肠有什么用呢?”
浊光这才缓过神来,“不会死?太好了……他不会死……”
“不,他没有肚肠不会死,但现在还是会死。”纯溪尊者看着浊光怀里的仓遗,目光中充满了怜悯,“仙体已经破了,有没有肚肠都无所谓了。”
“不……”浊光还想求一线生机,仓遗却平静地靠在了他怀里,轻轻道:“给我找个船,我想回船上。”
浊光想也不想,便飞身起来。
大地一片疮痍,几乎什么都不剩下了。他找啊找,找啊找,终于在一个快要干涸的湖泊中找到了一艘漂浮的破烂的小船。
他抱着仓遗到了船上,入了船舱。
仓遗靠在断裂的船舷上,虚弱,苍白,眼睛却不错地看着浊光, “我死后,蛊尸会失控,我现在只能尽量让他们回北沧境。”他用最后的一点力气,将一张黄符交到浊光手中,“这是引雷符,就用它把北沧境炸了吧。”
浊光握住他的手,“你能不能不死?”
“不能。”
“你是邪尊啊,你是无所不能仙凡共惧的邪尊啊……”
仓遗笑了笑,“我和妖帝打的时候,法器落在一个小山里了。这东西我一直用精血喂它,没了我也能制造蛊尸,你也毁了它吧。”
浊光一眨眼,泪水不由得落了下来,“我不要替你做这些事,你能不能不要死?”
“不行啊,我十恶不赦,罪该万死。我当初把你劫掠到不老山,也只是因为日子无聊而已。”仓遗说着长出一口气,“没人陪我玩,我就想找人陪我玩,想过不一样的生活,想一切从头来过……”
浊光哽咽道:“你别死,不死我们就从头来过,好吗?”
“我让世人叫我舟胄邪尊,”仓遗的声音微弱下去,“我本就出生在一艘小船上……”